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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 燕 来源:景东银生网  浏览: 【字体: 字体颜色

和所有女人一样

她在母亲的子宫注册了性别

在桂花勾兑福尔马林的产房中

和一团血腥孪生

那时候

那团血腥叫胎衣

烘干后它华丽转身

有一个昂贵的名字——紫河车


她在羊水和鲜血之中站稳脚跟

因为看不见自己

她丑得相当从容

像进化前的模样

惊悚  不可理喻

避邪  违法乱纪


十月怀胎

她的涂鸦

毁了母亲的红颜与曲线

而她

却以一朵花的姿势生长

任意的含苞待放

任意的姹紫嫣红


后来

她穿过花前月下

从青葱走向大蒜

从洞房跌进厨房

此后

那个美少女再也没有出来过


有一天

她开始惊慌

她是女儿是媳妇

是妻子是母亲

是奶奶是外婆

唯独不是自己

身后不再响起口哨

玫瑰是别人的

礼物是别人的

花前月下也是别人的

属于她的只有帐单

脏衣服

柴米油盐

锅碗瓢盆


有一天

她更加惊慌

粉底盖不住的苍黄

深刻狰狞的皱纹

崭露头角的白发

常常加班的老公

以及

展翅高飞的儿女


终于有一天

她无力惊慌

逛不完的菜市场

上不完的三班倒

日出而作  日落不能栖

她无力惊慌

以蜗牛的速度爬向收银台

在别人的冷眼和不耐之中

用半个世纪掏出钱包

当她穿过斑马线

抵达厨房

已是满头白发


最后

她忘了惊慌

忘了回家的路

在同一条路上走了又走

让一头白发白了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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