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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佤山教书的日子

在佤山教书的日子



作者:罗明忠 来源:景东银生网  浏览: 【字体: 字体颜色

不经意间,是幸运抑或行云流水,蜗居佤山已10年有余,蛰居时久,常常倚枕难眠,离开教书的日子,总想要留下点美好的回忆。指间年华悄然划褶脸庞永远不可抹去的沧桑,那些琐碎的记忆就这样在脑子里定格成了一个个片段,却剪不断,理还乱,始终无法将它们连成一条岁月的主线,穿起那些被时间遗落在圣坛的美好与幸福。只有用文字记录下那些远去的校园拾趣,那些时光荏苒的痕迹,方可永恒。
   

10年前,就在一个愁雨绵绵的日子里,告别大学校园,我只身一人来到西盟佤山,寻找属于自己的栖身之所。说实话,那年头学校的办学条件真的很是一般,一眼望穿,也就由一幢三层的教学楼、一幢迷你教职工宿舍楼、一幢古味十足的学生宿舍和一块破旧的篮球场组成,那个恰似废弃的操场里每天都有几头高大的水牛在悠然自得的享受美餐,偶尔几个勐梭集镇上相邀而来的傣家少女从校园中央径直到南归河洗澡倒是一道难得的风景。那晚,我孤零零地躺在学校特意为我安置的临时住所,耐心的梳理着一天来的所见所闻,辗转反侧,彻夜未眠。原本清凉静谧的佤山夏夜,我却只觉得燥热难熬。
   

第一次走上三尺讲台,说真的心里还真有几分紧张与胆怯。不是因为惧怕教书,着实是为初来佤山,对佤族语言一窍不通,更为不熟悉当地学生的生活习俗、兴趣爱好而担忧,他们从小生长在民族性很强的农村,皮肤黝黑,习性怪异,满嘴说些让人根本听不懂的语言,真让人不待见,就连他们的名字都感到格外新奇。既然选择佤山,投身教育,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也就学会坦然吧,这样想着,下意识的往台下看了看,不禁发现,几十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像一个个故事里的“小精灵”,正如饥似渴地听着、记着,纵然不知所以然,却没有一点嘈杂,是那样叫人怜悯和动容,给你带来无限的慰藉,一下子感到了初为人师的自豪与神圣。或许佤山根本就是一块尚未完全开发的处女地,这里的孩子原本就是一个需要关怀和帮助的群体,恰如温室里的幼苗需要阳光的照射和雨露的滋润。如果有这样一族人的零星付出,能改变佤山固有的一些东西,哪怕教孩子多认几个字,学到一丁点生存的技能,即便不能彻底地改变佤山的命运,或许能让一小部分人不再为生存而彷徨无措,流离失所,也算是一种美德,算是做了件好事。这样想着,也就多了一分执着与激情。
   

于是乎,三尺讲台便成了我追求人生梦想的舞台,偌大的校园便成了我痛并快乐的伊甸园。课堂上,听着学生朗朗的读书声,看着学生黝黑的笑脸在崭新的课本映衬下显得愈加可爱,迎着一双双求知的大眼睛,此时为能够站在这三尺讲台而庆幸。教书总要追求一点功利,没有金钱的诱惑,就把成绩当做功名的代价,梁远添第一次打破职业中学英语及格率为零的尴尬,浦云宽圆了全县政治状元的梦,也算是一种安慰吧。我不是另类,也许是还算年轻或单身的缘故,教学之余总是与学生有说不完的话题,我给孩子们讲大学校园的故事,虔诚的向他们学习佤族语言,了解当地的风俗习惯,同他们一起促膝长谈,让他们尽情发挥佤族孩子的天性,同时也不忘教给他们做人的道理,帮助他们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还清楚的记得,扎努是班里最沉默寡言的一族,却也敢大大咧咧的向我借10元大钞。说借钱倒不觉几分好奇,让我久久不能平静的是,他实则是一个信守诺言和懂得感恩的另类,周一愣是拿了一沓东拼西凑的零钱来还,好不容易攒了10个鸡蛋向我“贿赂”,不巧路上摔跤只剩3个;赛多则是班里最特殊的孤儿,我一直不忘偶尔进行资助,国庆长假他别有用心的回到嘎娄寨子给组长干了一个星期的农活,换到一只鸡给我以示答谢;现已在省城就读的岩亚,每次回家总不忘给我捎一些蔬菜、大米之类的;每年泼水节,玉永总是第一个邀请我到她家做客,不去便会背上瞧不起的骂名,从此你将失去一名对你十分信任的学生。孩子们就是这样,他们从来不说什么豪言壮语,但是他们却用自己最朴实的行动传递着最美好的感情。当然,做这些事时,你完全不必要开了嚒门缝看外面是否有人偷窥要检举你的“受贿”行为。时间就在与孩子们无限的交流和沟通中静静的流动着,我们在游戏中欢乐,在欢乐中学习,我们常常把笑声洒满整个校园,我们常常让歌声随着云朵飞扬。于是便会享受到敦厚与宽容,领略尘世间没有的情趣。蓦然间,我竟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地方,早已将自己融入了这平凡的教学生活中。
   

佤山的父老乡亲是最淳朴善良的,热情好客。你是孩子的老师,当然也便是佤山所有人的老师。或许,他们永远不会忘记,1954年,在一间低矮潮湿的草房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迎来了佤山教育的曙光。纵然,这不能与“毛主席怎样说,阿佤人民怎样做”相提并论,但“老师,老师,阿佤的亲人,你把文化带上山”早已成了佤山人心目中的永恒。每次家访,他们都会热情的款待,不惜将家中仅有的母鸡宰杀了,将家中最好的水酒泡了,做出香喷喷的佤族鸡肉稀饭,便将鸡头连着脖子,甚至用皴裂的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献给亲爱的老师。塑料桶里是浑浊的液体,沏在水酒杯里,散发着浓浓的酒味,在《老师》优美的歌声中,我无法抗拒,其实也不愿抗拒,只想在浓浓的酒香中毫无防备地颓然醉去,因为,我深深的尊敬着我为之感动的家长。我将永远不会忘记,只有阿佤人那种诚恳和热情。我看得出,学生喜欢我,那是因为我无私的爱着他们;我也看得出,家长喜欢我,那是因为我把青春留在了佤山。看到自己的孩子学有所成,他们笑在脸上,喜在心里。好客的家长们虽然话语不多,但心中的那份情谊、心中的那份期盼我心知肚明,在教他们的孩子时也就分外卖力了。
   

我知道,佤山的根生长在大山很深远的地方,坐落于山水之间,秉承着父性的山和母性的水,是木鼓的魂,是歌舞的韵,是野性的美,也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很多时候,佤山是属于飘渺的云雾和雨丝的,有着无限的亲和力,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惬意。说喜欢上佤山,多半是因为这里的环境,说是世外桃源、人间仙境一点也不过分。这里没有内地都市喧嚣的人群,嘈杂的车辆,没有污染,一切都是清新自如,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迎着山野的晚风,倚靠在校园里葱绿的大青树下,寻思一些不成熟的幻想,或者设计自己美好的未来,盘算着如何轰轰烈烈干一番事业;在漆黑的夜晚,可以悄悄地开启自己的小窗,聆听窗外天籁的声音,哪怕是对面南归寨传来一声狗叫,一阵清风,一声不知名的鸟叫,感觉却是那样的舒坦,让人快慰无比。繁忙之余可以静静的寻找一份属于自己的休闲,或者对着远处模糊的群山,静静回忆着白天的喜怒哀乐,洗去心中的不快,掩饰年少时的无奈;有时也会邀约孩子们到最圣洁的龙潭湖畔感受上天赐予佤族儿女的甘露,口干时,就地采一片叶子在龙潭边小水塘舀上一口,那水也是清醇香甜的;或者三五成群到学校附近的农家乐肆无忌惮的潇洒一回,泡上一桶水酒,把烦恼麻醉,让日子模糊成充满激情的歌声;也只有在这里,所有人都会尽情地载歌载舞,那些歌声在山与山之间回荡,然后把人带到遥远的地方。这些已成为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成为我教书育人那段日子里永不退色的记忆。
   

现如今,已过而立之年的我,那蓬勃的朝气、灿烂的面孔已不再,一个个幼稚的心灵于我的不经意中慢慢长大,一张张纯真的小脸在我逝水如斯的岁月中慢慢成熟,其中感触颇为深刻。我也在莫名的时节离开了朝九晚五的学校,几经易名、建设的校园变化很大,一幢幢教学楼拔地而起,10年前还不足200人的校园里装满了2500多个更加鲜活的生命个体,物换星移,今非昔比,再也难以找到曾经的痕迹,这一切已如行云流水般逝去,徒生感慨而已。但是,那段日子却常常没来由地就入梦来,不知不觉地就让我想起了在学校教书的点点滴滴。我知道教书的日子已成了我记忆里一笔宝贵的财富,心中却总装有几分怀念、几分荣耀,毕竟自己曾经是一名人民教师,在教书育人的道路上,曾经抛洒过自己的青春和热血,生活经历宛如日月行天在我的记忆里永恒,如一盏明灯照亮我全部的教育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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