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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期】曲水情水

【第088期】曲水情水



作者:杨早 来源:景东银生网  浏览: 【字体: 字体颜色

1

曲水要过年了,是“哈尼历年”,那是哈尼族的节日,2016年的“哈尼历年”将在曲水的整康坝欢度,我要去。曲水有一脚踏三国的地方,有歌,有酒,有诗,有我30年前的战友,我要去。

2017年元旦节的行若第二天,我们去了曲水,赴“曲水之约”,赴“三国哈尼团龙宴”。

踏上整康坝,浓浓的哈尼年味扑面而来,随之,一场不期而至的冬雨也赶来助兴,为曲水加水添情。

曲水,多情的山水。

2

曲水,会唱歌的水

一声声的“阿——阿迷车”

迷醉了多少寻爱人

……


曲水有情,曲水有诗,曲水有个诗人叫岑珉。知道曲水是30年前,认识曲水却在认识岑珉之后,他的博客和微信里无处不洋溢着散发曲水情色的文字。知道岑珉的本名叫杜文春,景东人。知道20年前去曲水种橡胶,几年前回景东,周主席请他吃饭,邀我作陪,可我当天刚刚离开景东,错失会面良机,他却记住了我。认识岑珉是2015年10月的一天,他在普天文学QQ文学群里@了我,老乡,在思茅吗?认识一下好吗?我正好在思茅,我@他,客车到站后给我电话,我到车站接你。

江城的客车到站了,车站人来人往,此时两个中年男人向我的走来,问我是不是接江城来的人?我说是,快上车,不然,后面堵车了。我拉起了两个江城来的人向家方向驶去,此时我问谁是岑珉?都说不是,就快速把接错的人送到他们要去的地方,返回车站。

他在车站等了我好长时间,但始终没有给我第二次电话,我想他肯定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找到岑珉后,看上去根本不像文人,而有点像在青藏高原的牧人,长长的头发、大毛胡子。看他那穿着、举止,又是地地道道的农民。稍事交流,就知道是意气相投的人。我说:你的诗很耐读,能否教我一招。他说:写诗就是把一句或几句话砍成n多行,再把多余的文字砍去,我若有所悟。

那天晚上,他送我他的诗集《放牛三国地》,我告诉他:我喜欢读你的诗,但我不喜欢你这个笔名,因为要读准“岑珉”这两个字,还非得去翻一翻字典。后来,读了几遍《放牛三国地》,似乎读懂了曲水,读懂了藏在曲水的那深深的情与爱,也似乎读懂了“岑”和“珉”背后的种种。


曲水,会唱歌的水

一声声的“阿——阿迷车”

迷醉了多少寻爱人

生活变的美满般难以置信

一声声的“叠——叠过系”

照亮了多少恋家人

……

曲水,会唱歌的水

我狂热的情人

我永远的爱人


曲水,是诗意盎然的水。


3

一方水土,养育了一方人。走进曲水,走进这片丰腴的土地。 碧绿如海、连绵起伏、茫茫橡胶林,把整个曲水裹得严严实实。我们穿过密密麻麻的胶林,进入到甲马河,甲马河的水清澈见底,河水慢悠悠地淌入土卡河,再汇入了李仙江。

在甲马河边有一个寨子叫兴济村,居住的是哈尼族人家。我们在村子转了一圈走进了陈军辉家中,陈军辉两小口接待了我们。

陈军辉是个标准的哈尼汉子,英俊潇洒,落落大方,并且还是一个有名的民间歌手。他告诉我们他家收割着100亩地的橡胶树,还开一个百货店,家有两个小孩,他们全家都喜欢唱歌,跳舞,今年的“曲水之约”,他们一家三代都登台演出了,爸爸、妈妈、他、他媳妇、弟弟、弟妹、他儿子。他的爸爸是县文化馆的退休工人,《曲水欢迎》这首脍炙人口的哈尼歌曲就是他爸爸写的词和谱的曲,歌词大意是:


美酒美,美酒香

酒杯里有我心中的歌

请你喝一杯哈尼酒、哈尼酒

欢迎你到曲水来哎曲水来

欢迎你到曲水来


陈军辉告诉我们,他的妻子姓张,来自景东的无量山。她见到我们到来,非常高兴,这时我也只好称他妻子叫小张了。小张是个淑娴妇女,脸上带有点羞涩感,她告诉我们,她16岁那年随哥哥而来曲水打工,后来她嫁给了哈尼小伙陈军辉,嫁给了曲水。陈军辉告诉我们,他的老婆不但学会了割胶,还学会唱哈尼歌。此时小张跑进屋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笔记本,笔记本上工工整整抄了好多首哈尼歌曲,一些歌词用汉语标注着。陈军辉把笔记本摆在长长的茶板上,小张凑到张军辉身边,一同教我们唱起了哈尼“阿——阿迷车”。陈军辉边唱,右手还打着拍子,有时候小张唱得不够准确的地方,陈军辉停了下来,小张马上把双手蒙在脸上,呵呵笑了起来。不到半个小时功夫,我们把“阿——阿迷车”学会了。陈军辉说:老婆勤劳好学,她唱哈尼歌曲很用功,劳作之余就找村里老人学习,一句一句抄在笔记本上,又一句又一句的学唱,现在唱得差不多流利了。

从景东无量山走一下来的小张,走进曲水这块热土,融入了哈尼人家。

曲水,会唱歌的水。


4

曲水有情,曲水有诗,曲水还有我30年前的战友。我在曲水战友几乎都事业有成,在县城成家立业。

战友们知道我来曲水过哈尼历年,都来迎接我。在县城的一个烧烤点里,他们提来了一桶曲水竹筒自烤酒,那晚让我醉了……

30年前,他们带着哈尼族的歌声、热情、豪放、刚毅,和我一起到成都,我们的军营高歌《十五的月亮》。时隔30年后再次相聚,畅叙远去的军旅生活。30年前新兵连,曲水战友王云高曾风云一时,那时我们很羡慕他动听的歌喉,他常常在我们训练的歇息间把优美歌声带给大家,只要听到他的歌声,训练的疲劳一扫而光。晚上连队开拉歌会了,他总是跑到前头,站在凳子上面,他是领歌者,挥舞手势,用洪亮歌声把晚会推向高潮。特别是那首《十五的月亮》,常常把我们带入对故乡亲人的思念和对建功立业的激情中。永彬是新兵连阅兵式的方块队里他是个排头兵,哈尼气慨阅兵式更加英姿飒爽、雄壮威武。新兵连时,权忠我俩两相处得很好。阅兵训练方块队里,我和他是左右相排,我们都手挽手、肩并肩足足踢了三个多月的正步。每时整理军容风纪,队列姿势都要相互帮助,互相整理和纠正。老曹小安我们三人,是在教导队“干部苗子”文化补习班认识的。小安新兵结束后就分配在教导队炊事班,近水楼台先得月,他直接可以参加文化补习班,并且还给他特别给他安排了一个单间,不过小安也没有占到便宜,因为每天下课他还要去炊事班帮厨。老曹是最爱开玩笑的人,通信员送报纸和信来时候,他总是把我们的信藏起,然后一本正经告诉我们:你们女朋友来的信被我拆开看了,把信的内容编造得真如其实,然后叫我们买一包瓜子或者一粒棒棒糖,我们知道他讲的话是假的,但还是去买了。连队里,我们云南老乡共11人,小安住的这个单间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活动天地,课余时间我们常常进到小单间里谈学习、论家乡,憧憬着未来,小单间里总是充满着快乐气氛。记得那时我们在那里谈论得最多的是报什么志愿,读哪所军校,我们总认为读军校是“小马已经栓在大树上”,稳滴滴的了,结果我们三人中只有小安去读军校了,老曹我俩当然是另一种人生选择了。我一直在怀念教导队的日子,四川的卤鸡脚、卤鸭脚板、多味瓜子之间,弥漫着我们浓浓的战友深情。

今夜的江城相聚烧烤摊上,30年的战友情装满酒杯,一声声“自巴哆(哈尼语,喝酒)”:


醉了山山水水

醉了你我他呀

醉出了友谊万年长

万年长——


曲水,有我浓浓战友情的水。


5

到曲水,一定得去土卡河,看一看李仙江。因为李仙江源于我的家乡无量山。

在我年少的时候,我常常会问家里的人,家门口的川河究竟流向何方?可老人总是说:流到山那边,淌到外国,归进大海。后来我才明白,家门口的川河流入墨江成为把边疆,然后与哀牢山来的阿墨江汇聚一起,到曲水叫李仙江,然后流入越南,最后流进大海。

泥泞的公路顺着土卡河修建,我们的车摇摇晃晃到了土卡河寨子,到了寨脚的李仙江边,看见传说中的猪槽船已经进化成铁皮猪槽船,还安上上了汽油机,在江边停靠成一道独特风景。

走进寨子,只见一岛狼籍,一问才知道政府要在这里拆除重建白傣风情的内陆小渔村。以割胶和打渔为生的土卡河人,今后将是曲水旅游产业开发的最大的受益者。

我们租来了一条小船,顺水而下,向越南边境线上驶去。小船溅起了层层涟漪,一行人心潮澎湃。眼前被岁月雕刻出来的奇岩怪石,亭亭玉立,静默如初。两岸古树成荫,倒影入江,藤蔓盘旋翻越了树枝,伸展出千丝万缕岔枝,犹如一层青纱在枝头随风飘移,仿佛在迎接远到的客人。

船驶到了一块岩石边停靠,船长说:“不能再往前走了,那边就是外国”。我慢慢爬上一块岩石,站在与越南一步之遥的地方,把手慢慢伸入江中,掬一捧来自家乡的水,轻轻洒向越南那边,似乎听得到李仙江的轻轻诉说:源头是无量山,远方是太平洋,中间的水上茶马古道,经过了多少沧桑巨变,埋葬了多少遗忘和回忆。

曲水,无量的水。


6

开年后的曲水,被一场连绵雨浸染,只见四处迷蒙,云气氤氲。万亩橡林的叶子,将变黄变红,随风飘落,然后再渲染一个春天。

胶公司二队队部依山旁水,花簇锦绣,职工宿舍、图书室、篮球场,让人耳目一新。敲开楼上一住户,一个中年妇女迎接了我们,他说他姓陈,来自景东文龙。听说我们是老乡,就拿出一壶自烤酒,硬要和我们喝一口。

小陈是个漂亮的女子,年轻时肯定是美貌如花。她告诉我们,96年来到曲水,现在足足的20年了。来的那年才17岁,现在她已经把青春就是献给了曲水,她常常回想起刚来曲水时,到处是荒山野坝,蚂蝗成堆。搭起低矮的油毛毡房开荒种橡胶,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不知有多少次想逃回景东,不知是什么力量挽留了她,也不知道如今的生活会这样好。

小陈老公去别的队做管理工作了,她一个人做着两个劳动力的工作。小陈家的房子是集资房,还差着银行的贷款。小陈说, “先治坡,后治窝”喊了20年,现在总算有了一个像样的“窝”了。

小陈老乡,云胶公司有5000多名胶工,他们像小陈一样,用青春汗水浇灌出一个美丽的绿色宜居家园。

曲水,绿色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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