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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捧乡愁

一捧乡愁



作者:雨蒙 来源:景东银生网  浏览: 【字体: 字体颜色

因为村里修通了自来水,老家附近的一口井,少了排队挑水的人群,水井也常年清波荡漾。偶尔路过用手捧起喝一口,总是能让人捧起满满的乡愁。


这样的水井在公路沿线的村庄、集镇十分常见。从望城坡到县城十多公里的路上,沿途都是这样的水井。这一段路程,也是我少年时代的活动范围。在望城山上捡菌子、采野果,可以滑到箐底的水井里喝一口清凉的山泉;在公路上坡的地段追逐难得一见的汽车、拖拉机,跑累了,可以在坡脚的水井边畅快的解渴;有的同学甚至带一块红糖,就在学校附近的水井边调制“饮料”。从乡下通向县城的公路、小路上,水井成为生活必不可少的设施。赶集的人在水井边歇脚,村庄的男女老少在水井边等着挑水的空隙里拉家常,甚至,有了乡下人进城赶集吃过橄榄喝了某个水井的水便认为那是“糖水井”的故事……


上世纪80年代的农村,在我们这个偏僻的地方,水、电、路、吃、穿、住、行,样样都成问题。所以,当时人们的祝福语都是:样样好!


真的能样样都好么?尽管父亲非常努力的赚钱、赚钱……,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生意,也只能勉强养家糊口;尽管母亲非常辛苦的劳动、劳动,也只能维持着自给自足的田园生活。所以我和那时候大多数的小孩一样,周末还是要和父母上山砍柴,或者独自一人放养一群嗷嗷叫的小猪,撵着漫山遍野的跑。小学放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到水井里挑水,然后做作业,辅导妹妹的功课。傍晚,黑漆漆的锣锅里已经煮好了香喷喷的米饭,我和妹妹在晚霞的映照下坐在门口,不停的朝父母回来的路上张望,满心期盼着归来的父母带回可口的食物、零食或水果……摈弃了物质的喧嚣和繁华,现在回想起来,那样合家团圆的日子才是“样样好”。


乡愁不仅仅流淌在乡村的每个角落。在我们这个偏僻的小县城里,水井无处不在,乡愁也无处不在。


早年的县城,估计是没有自来水厂的,后来即使有了,规模也小得可怜。城里的大街小巷,也有很多水井,而水井里流淌的,也是用木桶、胶桶怎么也挑不完的乡愁。这乡愁,从乡村流向县城,借着县城的货运汽车、长途汽车,流向遥远的远方,就算走出了很远很远,也为这乡愁魂牵梦绕。


县城离我居住的乡村不远,沿着水井的方向一个星期去城里赶一次集市,总是少年时我的期盼。有一次,没能去县城老街赶集,爸爸给了我一毛钱,在家附近的路口吃了一碗凉粉。那时候,附近到城里赶街的人都要路过那个路口,摆摊的、等人的、卖汤锅的、卖凉粉的……每逢周日都从早热闹到下午。那是一个没有车的时代,赶集、买日用品、兜售农副产品都是走路进城。父亲从事买卖牲口的行当,我总是要跟着走上10多公里路,赶着一群猪到卖猪场,换得父亲两毛钱的“奖励”,然后屁颠屁颠的到城里的老街转悠上一圈。每逢这样的周日集市,我都会赖着父亲进城,也许为了市场上一根清凉的冰棒、也许是为了在老街买一本小人书。如果运气好,父亲生意赚钱的话,还可以在下午回家时候吃上一碗可口的小锅米干。县城北边的出口两面搭建了一排一排的木板房,每到星期天的下午,里面坐满了饥肠辘辘的赶街人,牛汤锅、羊汤锅、小锅米干的香味弥漫在街头。有时候,我就是冲着这香味去赶老街的。当然,如果爸爸生意亏本而我还想吃上一顿美味的话,肯定是挨一顿骂。即便是又渴又饿,也只能在回家路上的水井边,喝一口凉水,把饥肠辘辘也一起喝进去了。


老街的街头有一口水井,常年汩汩流淌不息,可以说,古老的水井孕育了老街的生机与繁荣。那些年,县城新街还是灰尘滚滚,没有商户,老街繁荣依旧。我用积攒的“私房钱”在老街买衣服,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爸爸总是舍不得给上初中的我买新衣服,我就自己节省点了,悄悄的赚钱、攒钱买自己喜欢的衣服。可是这次我上了一个奸商的当,买了一条裤子,回家根本无法穿,穿在身上皱成了一团麻桌布。不用说了,少不了挨几顿臭骂。要知道,那可是我在河里捉鱼一个假期才攒够的钱。


渐渐长大了,乡愁不再是村里一毛钱的凉粉,也不是老街喷香的小锅米干。政府的饮水工程惠泽民生,乡下的水井、城里的水井慢慢都废弃了,隐身在车水马龙的现代生活中。只有到了大山的深处,切身的体验到山村生活的点点滴滴,才又会勾起淡淡的乡愁。


因为工作的关系,每年都要到乡下的小学探望山里的孩子们。或是送去一件体育用品、或是送去一个书包甚至一个小文具,又或是为那些贫困的孩子送去一点点慰问金,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礼物,也许仅仅能够表达一丝丝关切罢了。可是也经常能为山村里的小孩们带去无数的欢声笑语,让那些父母外出、留守家园的孩子,让那些少数家境困难、生活窘迫的孩子,让那些极少数失去了父母关爱的孩子,在收到礼物的那一刻,绽放灿烂的笑容。而每次离开那些孩子,都有一些淡淡的惆怅,就像是那些萦绕不去的乡愁又回到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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