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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大院

机关大院



作者:小 雅【女】 来源:景东银生网  浏览: 【字体: 字体颜色

我算是在机关大院长大的,这并没有一丝显摆的味道,这是真的。十六岁参加革命读过高小写一手漂亮钢笔字的父亲,成了人民政府的第一代文秘人员。那时新政府成立不久,百废待兴,对知识和有知识的人的需求可想而知,很多工作人员当时还在扫盲夜校识字,父亲似乎就已经算是知识分子了,于是在机关一干就是很多年。我便理所当然地在机关大院里出生了。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我大学毕业,凭着大学本科中文系的牌子和母亲求稳怕乱的心愿,我被分配在了熟悉的大院里工作,这一切似乎很顺其自然。我就这样伴随大院一起成长一起改变,只是它的成长和改变是房屋越来越高人越来越多,而我的成长和改变是熟悉的一切越来越陌生越来越不知所措。


大院里一直都有很多树,那时的树很高品种很单一,我最喜欢的是那棵高大繁茂的芒果树,这不仅是因为它给我们这群馋嘴的孩子提供了美味的吃食,更因为它是我和伙伴们的一个游乐场。那时我们的老师很人性,从不让我们把作业带回家,于是我们的课外活动便天马行空单调而丰富。每年初夏,不等芒果长成,就成了我们最可心的零食,当然摘取它们是颇费些周折的,因为如果被食堂那个多事的胖叔叔抓到送交父亲或母亲,遭一顿痛打就在所难免,而且会在伙伴中很没有面子,毕竟偷食公家的东西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尽管如此,那一树缀满枝头的芒果,从没等到过它的成熟期。现在,经过园林绿化专家规划设计的大院绿化早把那些不受束缚不经修剪疯长乱发的树木清理出局,然后修了有造型的花台,栽了高高低低错落有致的各色花草树木,大院里便一年四季花期不断,于我,则是再也找不到童年的印记。那间见证了我最初生命历程的砖瓦平房也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遍绿草如茵,以及一棵从无量山移来的树冠巨大枝繁叶盛的细叶榕。


有人说,当你喜欢回忆,说明你已经老了。现在我常常回忆,回忆童年往事,回忆同学故交,甚至回忆那些令我心旌摇曳欲罢不能的情节,但我却是在找回一个真实的自己,因为在这个大院里,我离开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久。我想大院里的人们一定和我有一样的感受。


我已记不起最初大院里的路是什么样子的,因为这么多年来似乎前前后后修过不少次,有时是为了建个花台安盏路灯挖个下水道,有时是为了扩宽路面以适应日益增大的车流的需求,但现在的柏油路却让我很惊悚,不宽的路面赫然画着醒目的交通标识线,让我每天清晨迎着阳光走向办公楼时,都会被这些警示标识将一天勃勃向上的朝气和所向披靡的锐气横扫得荡然无存 。我一向不喜欢沥青路那种或粗糙或粘稠的感觉,尤其在炎炎夏日被太阳炙烤过的沥青路,行走在上面,每一步都被纠缠得步履沉重,仿佛有小鬼在拖着你的后腿,非常不清爽,如果你为了一件时尚的连衣裙而配上高跟鞋并做出走T台的姿态,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而当那种夹裹着刺鼻沥青气息的热浪一阵一阵蒸腾着向你袭来时,更是让人心烦。走在水泥路上就不同,亮亮的滑滑的路面,很亲肤。而近年兴起来的青石板路面,一块连一块总给我一种有梭角有规矩有方圆有边际有目标的感觉,很踏实。所以,我很愿意在周末的清晨行走在石块铺就的河滨长廊上,有时甚至是赤脚。那里,很多人都欣赏长廊边上的花红柳绿和一江春水,而我却更惬意于花木掩映下的石板路。时至今日,那每一步都让我心惊肉跳的油黑的沥青路面已经变得灰不拉渣,我仍然没有搞清楚为什么要在这个有着历史与文化积淀的严谨的机关大院灌满沥青。


尽管大院里办公住宿混杂在一起,但机关终究是机关,上班时间,大院里还是很静的,不过每隔一段时间,又会有三两个工人推着一台割草机在草坪上作业,那一天坐在办公室里是不会有很好的工作效率的,因为割草机“突突突”的声音实在很刺耳,况且还有很浓的青草味弥漫在整个大院撩拨着你。


大院里最热闹的地方是那个能容纳两百多人的会堂,机关里总有开不完的会,但就算有嚷嚷闹声也只是在休会的时候,领导们讲话时是绝对没有杂音的,因为开会的人都很有分寸,与己有关的专心听认真记,与己无关的便摆弄调成静音的手机,新闻、微信、聊天,都很专注——手机真的是好东西,就算是最枯燥的会议你也不会无事可做。然而这却让会议组织者很咬牙切齿也很无奈。


大院坐落处是小城的制高点,背靠着稳稳妥妥的无量山,因此坐在办公室窗前便将小城建筑的大部分尽收眼底,包括蜿蜒而过的川河以及河对岸的凤凰山,站在办公楼的过道则可以看见更远更高处那片无量山高海拔地区最常见的麻栎树林,其间也夹杂着一些不太成材的思茅松和其它品类的杂树。这个时节,一山一山的麻栎树已经开花,远远看去,整座山头被黄白色的麻栎花染得如同一个壮汉过早地长出花白头发。在我们这里,麻栎树枝是百姓最喜爱的柴火之一,因为它比其他的松枝杂木耐烧得多——当然,如今百姓家里的厨房已经电气化少有人去砍伐了。据说麻栎树的根茎果实都可入药,但我一直对麻栎花的盛开没有好感,因为它散发出的淡淡的独特气味,总让清新的夜空弥漫着一种撩人的暧昧,让人很不舒服。


大院里有两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向着大门岗哨般矗立左右,人行道从两树中间穿过,车行道又从树的两侧绕过,树高已接近三层楼房,算是陪着我一起长大的,我想当年栽种时一定是考虑到了它的对称美,种下的是一样大小的两棵苗,却不知它们长大后却变得完全不一样,左边的一棵在往上发出枝丫的同时也向下生了很多根须,然后扎入深深的土层,大有独树成林之势,而且每年都会结出很多黄色的果子,果子成熟,跌落下来,地面一片金黄也一片污迹,让保洁员很头疼。右边那棵却始终干净利落的长它的枝叶,全然没有什么歪三斜四的岔子,两棵树手臂般的枝丫在树冠处相交相握,厚实的树叶耳鬓厮磨,相信我看不见的树根也一定在地下缠绵着。那个常在树荫下乘凉从老家来帮姑娘领外孙的大妈告诉我,它们是一公一母,结果子那棵是母的。但我还是不明白,那它怎么又长出那么多胡须一样的根须呢。


岁月的轮回,是一种顺其自然,哪怕有春天里疯狂来袭的寒潮或三九寒天的暖冬现象,也一样发该发的春芽,开该开的夏花,落该落的秋叶,洒该洒的冬雪。几十年里,大院的人走马灯般来了走,走了又来,一茬接一茬,或物是人非,或物易人非。我也在那个漫山遍野各类草木嫩芽乱发的季节又搬了一次家。新办公室在一幢独立的小楼,楼下是一排根须发达的细叶榕,树下已经陈旧的路面被四面乱窜的的树根鼓起,仿佛一个古稀老人手臂上凸起的筋脉。每天上下班经过这里,我都要小心翼翼地绕着走。枝叶茂密的树冠刚好与我三楼办公室的窗户齐平。机关的工作很严谨,上班时间小楼里除了两个年长的老同志打手机有很大的声音外,小楼很静。无聊时,我常常呆望着窗外的树枝,希望有一只小鸟为我停歇,哪怕只是到这里拉一泡粪便也足够让我感受生命新陈代谢的活力。


大院里改变的很多,但它要承担的春夏秋冬却一如既往,且一直没变的是门口那块匾牌上的字。记得在我小的时候,大院的大门是木头的,匾牌也是木质的。后来木门破旧换成了铁艺大门,就在院里用水泥浇灌了一个有基座的。再后来,必须用吊车才能搬动的风景石成为园林建设的一种时尚后,它又被换成了一个巨大的纹路色泽很美的石块,只是上面的文字排序由横的变成了竖的,它们的上面都用一样的笔法写着五个大字:为人民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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