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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景东境内部分古地名由来

浅析景东境内部分古地名由来



作者:王秀才 来源:景东银生网  浏览: 【字体: 字体颜色



一个地名、村名、街名,承载一部历史,牵扯一些人们的记忆,从历史中沿袭而来的地名,往往蕴含着深厚、丰富的文化内涵。古籍会毁于一次次战火,而地名不会骗人,它有延续性。正确阐释地名由来,才能保证其历史文化内涵的传承,保护一方乡土的精神家园。胡乱修改地名或不准确地阐释地名涵义,断章取义,割裂历史,以碎片化历史进行探析,会造成以讹传讹。


地名是历史产物,是特殊的文化现象,是人类文化活化石,也是民族文化遗产的重要方面。发展旅游文化,地名便是厚重的历史积淀支撑。


近年来,笔者对景东县境内一些地名进行探究,再根据相关汉史资料进行对比分析,觉得有些古地名与古时候蒲蛮(扑子蛮)族有关。

 


一、浩繁汉史,记载下景东最早居民是蒲人


《太平御览》卷七百九十一引晋郭义恭《广志》说:“黑僰濮,在永昌西南,山居”。道光《普洱府志》卷十八载:“蒲蛮,又名蒲人,宁洱、思茅、威远有之。……古称百濮,……散处山林。”学界认为汉文文献记载的“黑僰濮”、“蒲蛮”,指南亚语系孟—高棉语族佤-德昂语支的先民。在古代汉文文献中,“濮”还记载为“蒲”、“扑”、“卜”等,俗称为“蒲蛮”、“扑子”、“扑子蛮”。


唐樊绰《蛮书》卷四《名类》说:“扑子蛮,勇悍矫捷,以青裟罗段为通身袴。善用白箕竹弓,入深林间射飞鼠,发无不中。部落首领谓酋之酋,其土无食器,以芭蕉叶藉之。开南、银生、永昌、寻传四处皆有。铁桥西北边延兰沧江亦有部落。”开南设置过银生治所,但被白蛮占领后,治所移到楚雄,所以这里的“银生”,应指楚雄一带。清朝初年顾祖禹所撰《读史方舆纪要》记载:“古荒外地,名曰柘南,蛮名猛谷一名。君南川,分十二甸,昔朴和泥蛮所居。汉、唐未通中国。南诏蒙氏立银生府于此为六节度之一。寻为金齿白蛮所陷,移府治于威楚。白蛮遂据其地,历大理段氏莫能复。”以及《元史•地理志》:“开南州,州在路西南,其川分十二甸,昔朴、和泥二蛮所居也。”《南诏德化碑》记载:“建都镇塞,银生于墨觜之乡。”有人说,银生节度的首领是傣族,“墨觜”指傣族,其实,“墨觜”主要应指瓦德语系的蒲蛮。《景东府志》载:“景郡僻,在南服,民风朴,略固百濮之遗也有,……”。这是目前笔者看到汉史料对普洱市和景东县境内,最早居住民族的明确记载,即“蒲人”和现在的哈尼族先民。按民族学者认为,朴(蒲)属于永昌闽濮,是德昂族、布朗族、佤族的祖先。


开南,也许应该记作“卡南”,现属于景东彝族自治县文井镇一个村,大约是古时候的“猛谷”、“柘南”。开南土地肥沃,视野开阔,能较好的防止当时最大天敌(毒虫猛兽)的侵扰,应当是人类离开冷森林后比较好的栖息之地。这里曾经居住这金齿茫蛮,而金齿茫被部分学者认为是傣族先民。《蛮书》卷四:“黑齿蛮、金齿蛮、银齿蛮、绣面蛮、绣脚蛮,并在永昌、开南,杂种类也。”《元史•缅传》:“至元十二年四月,建宁路安抚使贺天爵言,得金齿头目阿郭之言曰:乞解脱因之使缅,乃故父阿必所指也。至元九年缅王恨父阿必,故领兵数万来侵,执父阿必而去,不得已厚献其国,乃得释之,因知缅中部落之人犹群狗耳。比者,缅遣阿的八等九人至,乃候视国之动静也。今白衣头目是阿郭亲戚,与缅为邻,尝谓入缅有三道……”《元史•地理志》:“金齿等处宣抚司,其地在大理西南,澜沧江界其东,与缅地接其西,土蛮凡八种:曰金齿、曰白夷、曰僰、曰峨昌、曰骠、曰繲、曰渠罗、曰比苏。按唐史茫施蛮本开南种,在永昌之南,喽居,无城郭。或漆齿,或金齿,故俗呼其金齿蛮。自汉开西南夷后,未尝与中国通,唐南诏蒙氏兴,异牟寻破群满尽掳其人,以实其南东北;取其地。南至青石山缅界悉属大理。及段氏时,白夷诸蛮渐复故地,是后金齿诸蛮浸盛。元宪宗四年平定大理,继征白夷等蛮。中统初,金齿、白夷诸酋各遣子弟朝贡,二年立安抚司统之。至元八年分金齿、白夷为东西两路安抚使。”根据这两条记载,金齿茫蛮、白夷(傣族先民)是不同的两个民族,金齿茫蛮是蒲蛮先民。


1974年,云南考古工作者在云县忙怀地区,发掘到大量用江中鹅卵石打制而成的有肩石斧,全部用砾石打下石片,然后在上端两侧打出弧形肩,形制有钺形、靴形和长条形等,有人称它为“忙怀文化”。此类石斧制作粗糙,未经磨光。有研究者认为,这一类型的遗址在澜沧江沿岸之景东、澜沧等县的景志、忙亚、忙卡、大水平、安定、丫口等十数处均有发现。(笔者出生之地——景东县漫湾镇五里村垭口组,庄稼地里到现在还可以拾到类似石器。)这一类型遗址与百濮族系有较多关系。G•鲁斯博士认为孟人大约在公元前两千年左右进入罗摩尼阿或勃固地区;考古学家格尔登甚至把“有肩石斧考定为大陆上孟高棉人的文化”。在东南亚的有肩石斧与云南的有肩石斧的主人是孟高棉人这一点上,中外学者都是有共识的。后来在有肩石斧基础上发展起来的肩青铜斧的创造者是南亚语系的“昆仑”和“濮(这里的濮,是百濮之一的蒲蛮,与来自荆楚之南江汉之濮应没有关系。)人”的结论,不论从考古文献和中国史书的记载来说,都是有可靠依据的。桑耀华先生通过分析大量史料后认为,从澜沧江中游向北发展的昆明(昆仑、克仑)人,应是南亚语系民族。云南的佤族、布朗族、德昂族、克木人都是古代永昌地区濮人后裔的一部分。


张增祺教授从考古角度论证了云县忙怀等地发现了大量的以有肩石斧为特征的新石器,这类石器在怒江、澜沧江流域的福贡、贡山、云县、景东等地均有发现,形器和制法也基本相同。并指出“上述有肩石斧和剑川海门口、大理鹅鹿山、祥云大波那,以至禄丰等地出土的有肩铜斧十分接近(此类有肩斧不见于滇池区域)。这不仅说明他们在文化上有渊源关系,而且可以肯定,这些有肩铜斧是在澜沧江流域有肩石斧的基础上直接演变来的。”这个结论是正确的。李昆声教授认为“位于澜沧江中游地区的云县忙怀发现了大量用鹅卵石打制的石器,有钺形、靴形、长条形等以双肩石斧为其特征,有夹砂绳纹陶共存,可知其为新石器时代遗址。


1990年3月云南省考古所和保山地、县文管所对昌宁营盘山新石器遗址进行试掘,出土了石斧、石刀、砾石片刮削器、夹砂黑陶等,同时在遗址房内南部6平方米面积内堆积有厚8~20厘米的炭化稻米。此“遗址时代距今日3500年左右,约当我国夏末商初。”从剑川海门口有肩青铜器是在澜沧江有肩石斧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两遗址都出土了炭化谷物,而且昌宁遗址的时间略早于海门2~3个世纪左右。因此澜沧江流域的居民与海门口居民有着共同渊源,这一点是得到考古资料互相印证的,这也是不会有多大问题的。同时《山海经•大荒南经》说“有小人,名曰焦侥之国,几姓,嘉谷是食。”在古代,中国史书多将焦侥看作南亚语系民族。云南澜沧江流域多有南亚语系民族住居,如果说昆明为南亚语系民族,他们从事农业的历史也就相当久远了,这与剑川海门口的情况就吻合了。


《皇清职贡图》卷七《顺宁等府蒲人》的图像释文说:蒲人,即蒲蛮,相传为百濮苗裔。宋以前不通中国,元泰定间始内附,以土酋猛氏为知府,明初因之,宣德中改土归流。今顺宁、澄江、镇沅、普洱、楚雄、永昌、景东等七府有此种。居多傍水,不畏深渊,寝无衾榻,食惟荍稗,男子青布裹头,着青蓝布衣,披毡褐,佩刀跣足。妇青布裹头,着花布短衣,长裙跣足,常负米入市,供赋税。


据汉史资料可知,3500年前,江汉之濮、僚人、僰夷和羌氐族群都没有进入这个地区。景东县与临沧市云县忙怀隔澜沧江相望,景东应该是蒲人的最早栖息地之一,也是景东最早居民。佤族、布朗族和德昂族的祖先蒲蛮,被公认为为是最早、最擅长种茶的民族,那么古茶树和古地名,一起蕴含和承载着远逝的历史记忆和文化。


学者一般认为傣族原始先民有两个源头:一是来自从古代吴越居住的沿海一带迁徙而来的百越族群,是百越族群的后裔。二是来自早就在澜沧江流域生息繁衍的土著先民,是由外迁而来的百越族群与本地的土著人融合而形成,因而又可称为融合族源论。融合融合族源论在后边将会谈及。


景东境内蒲人(朴),原居河谷坝区(当地俗语:“蒲蛮奔下河,倮倮上山坡”),大约进行了两次大迁徙,一次是金齿白蛮占领开南后;另一次是大约在元朝中后期,以俄陶氏家族为代表的傣族先民强势起来之后。大部蒲蛮分顺澜沧江流迁徙而去,少部分隐瞒民族身份,移居深山老林,居住下来。在那个必须遵循丛林法则的时代,为了生存下去,当地哪个民族更强势,就随了哪个民族。


景东境内,虽然蒲蛮这个古老的民族大多已经迁徙,但是他们留下的地名,就像他们种下的茶树一样,存活在历史记忆中。

 


 

二、江山易主,只有地名延续民族历史足迹


正如前面所说,因为元朝至清朝末期杜文秀、李文学起义前约500年历史中,滇西地区,景东以陶氏土司为代表的傣族先民,成了当地居住最有实力的民族。一部分蒲人也融入了傣族之中,变更了民族身份。因此,多数学者习惯用“傣语音译,意思是什么”来阐释古地名,例如,有人这样阐释,“陇川,傣语称勐宛,意为太阳照耀的地方;“ 德宏地名中多勐、芒、姐、弄、璋、拉等,这其中,‘勐’傣语为地方的意思。”


笔者认为,这也许是研究者将简单的地名含义复杂化了。笔者的家乡,有一个山梁叫“摆夷坟岭岗”,意思就是摆夷人葬坟的山梁,根本不用说傣语意思是什么。那里曾经有很多摆夷人居住过,人死后,经过火化,骨灰放入陶罐埋入土里,上面插一块石片。


景东境内,有很多用“蛮”开头的古地名,据说民国年间,嫌“蛮”不雅观,把“蛮”字全部改为“文”。还有一些带“邦、曼(音)”字的古地名,笔者分析认为,带这些字的古地名,与曾经这里栖息过的蒲人有关。汉史记载,哈尼族较早与朴人(蒲人)居住在开南,哈尼族和汉族都称呼布朗族先民为“蒲蛮”,元朝开始,汉史资料记载蒲人为多称呼为“蛮”,河谷居民为蛮,山上居住为夷。那么带有“蛮”字的古地名,应该就是古蒲人居住过的地方,就是如此简单明了,但是因为年代久远和其他原因,被后来部分人弄复杂化了。景东境内古地名,也有以下一些称呼,本文试做一下对比探讨:


(一)“邦”、“巴”、“班”、“摆”


景东境内现存的古地名中,林街乡有邦崩,锦屏镇有邦崴、文龙镇有帮迈、 帮崴 ,龙街乡有邦庆。据澜沧芒景布朗族资料,歪(音)指的是第四个女儿名称,“邦崴”会给我们提供了什么信息呢?而且其他古蒲人居住地也多出现“邦歪”,蒲人不像傣族,有自己的文字,它是蒲蛮语根据傣语转音再译汉语(这也是误以为傣族地名的原因之一),不同地方,汉语记载地名时用了读音大致相同或相近的字。如有些地方记作邦歪、邦外。崩龙族人民口头流传,自古以来,崩龙族就住在芒市河边,黑崩龙是芒市河两岸及三台山邦外一带的土著居民。


倪辂《南诏野史》载:“昆弥氏,国号‘拜’(环碧山房本作‘邦’),历年莫考,张氏继之,改为建宁国。”不论是“拜”或“邦”都是源于南亚语系古语村落的音译,国内史书多用“邦”、“巴”、“班”、“摆”等,云南省凤庆县历史上是蒲人聚居区,清代《续修顺宁府志》还有许多保留有“邦"字的村落,如邦买、邦拐、邦贵、邦盖、邦谷、邦歪、邦旧、邦挖、邦别、邦杭等。《明史》卷三百十三《云南土司》载:顺宁府(现临沧市凤庆县),本蒲蛮地,名庆甸。宋以前不通中国,虽蒙氏、段氏不能制。元泰定间始内附。天历初,置顺宁府并庆甸县,后省入府。洪武十五年,顺宁归附,以土酋阿悦贡署府事。十七年,命阿日贡为顺宁知府。


《明史》卷三百十三《云南土司》载:顺宁府,本蒲蛮地,名庆甸。宋以前不通中国,虽蒙氏、段氏不能制。元泰定间始内附。天历初,置顺宁府并庆甸县,后省入府。洪武十五年,顺宁归附,以土酋阿悦贡署府事。十七年,命阿日贡为顺宁知府。清乾隆《云南通志》卷四《建置》载顺宁府说:古百濮地,后讹濮为蒲,居多蒲蛮,地名庆甸,自宋以前,不通声教。元泰定间,始内附。天历元年,置顺宁土府,隶金沧云远路,领通宝州庆甸县大侯长官司,属云南行中书省。


《滇略》卷一载:顺宁府,古百濮地也。后讹濮为蒲地。曰庆甸,蒲人世据之,自古不通中国。元时内附,置顺宁府并宝通州庆甸县。


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境内称“邦”的地名很多,如邦瓦(挖)、邦各、邦信、邦歪、邦外、邦杭等,考其历史都与德昂人有关。陇川县,德昂族女王宫的遗址即称为“邦(巴)达”,有些地名完全相同。我国出版的汉文“东南亚地图”多译作“班”,这也是来源于南亚语系民族。盈江佛寺沃古剌说,“崩龙族已来了一千年左右”。《景颇族调查材料之三》第93页记载,各地傣族都说“明代以前,本地崩龙族很多”,“陇川曾经有过‘崩龙王’,住蛮蚌寨。芒市也有过崩龙土司,我们知道的茫施路的傣族土司从明代起才有,那么崩龙族土司也可能是元代的事。”崩龙族人民口头流传,自古以来,崩龙族就住在芒市河边,黑崩龙是芒市河两岸及三台山邦外一带的土著居民。清朝嘉庆十九年至二十年(1814——1815年)崩龙族武装反抗芒市傣族土司失败后,黑崩龙离开了这一带地方。今天的三台山以红崩龙为多,分布于引欠、邦外、南虎、勐丹、勐莫、马脖子、冷水沟。花崩龙分布于楚冬瓜。黑崩龙仅茶叶箐有七十余户。


沧源佤族聚集区,佤族人口占总人口的85.1%,古时俗称佧佤山区或阿佤山区,部份地区称"葫芦王地"。也多有类似读音的地名:“班洪乡、班老乡、班驮、班奈、下班奈、班列、班莫、班老乡、上班老、班搞、下班老。”


由此可见,景东境内这些关于带有“邦(音)”字的古地名,应该是与古蒲(朴)人有关,简单地说就是古蒲人居住过的地方。


(二)带有“猛、勐、孟”的古地名


景东境内,开南最早地名是“猛谷(亦作‘勐谷’)”,景福境内还有“勐片”、“勐令”等。与景东邻近的镇沅县,汉史记载原来是“古蒲人和拉祜族先民居住”,古地名中也有“勐大”、“猛统”。笔者认为,“猛、勐、孟、蒙”,这几个字与古蒲人有关,是与他们相关的地名。“勐”,要么就是姓氏,要么就指“孟高棉”。临沧市凤庆有“勐氏石城为勐氏部落城堡遗址,位于新华乡牛尘山中部,当地人称“勐家地址”。


镇康县有南伞、勐堆、勐棒,腾冲县芒棒镇,景东“蛮蚌”、“曼崩”,其中“勐棒”、“曼崩”和"蛮蚌"应是同一个意思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汉字记录。“陇川曾经有过‘崩龙王’,住蛮蚌寨。芒市也有过崩龙土司,我们知道的茫施路的傣族土司从明代起才有,那么崩龙族土司也可能是元代的事(《景颇族调查材料之三》第93页)。”


用傣文记载的布朗族史书叫汉语译本《本勐》,也没有忘掉用“勐”字,从芒景布朗族迁徙路线,也许可以看出些端倪:勐猫壕发(瑞丽)、畹町、邦瓦、安定、勐堆、孟定、班洪、沧源、永和、绍英绍帕、西盟、孟连、班尚、勐阿到达缅甸景栋,住了一段时间,掉头往东北方向移动,途径勐养、景棉、山到、勐写、勐主、勐马,进入勐海县打落、西丁、八达。一支到芒景、景迈,一支到布朗山。布朗族走走住住的路线和地名,多与“勐”(音)有关,而傣族是几百年后才到达芒景(资料来源《芒景布朗族传说简史》)。作为孟高棉佤德语系的蒲蛮,没有自己的文字,那么它是经过傣文译音,再用汉语译音而得到“勐(猛、孟等同音和近音字)”。


沧源佤族村寨勐来乡,3500多年历史的古崖画,生动的展现了佤族先民狩猎放牧舞蹈祭祀等活动场面。崖画附近,又许多带有“勐”的名字。如“勐董河、勐来乡、勐省镇、勐省、勐角乡、勐董镇、勐来董棕林、勐来崖厦、东勐、贺勐、中贺勐、扣勐、勐角、勐来、勐卡、勐甘”等。


据田野访问,《金平县三区普角乡芒人社会调查》记载:传说在300年前,黑崩龙住在芒市一带,那时人口也多。后来傣族从腾冲、保山迁来,因为当时没有官于是从陇川接来了方姓傣族土司,那时崩龙族还有兵,主要保护官家,平时劳动,战时出征。当时的黑崩龙居住在小邦外、勐丹、勐戛、曼养、芒究、芒牙、拱别、引松、引赖、捆山、户帕、当量、拱卡、茶叶箐,直到芒市背后的芒龙山等地。后来因反抗傣族土司失败,有的迁到怒江以东,有的逃往缅甸。《景颇族调查材料之三》第93页:盈江佛寺沃古剌说,“崩龙族已来了一千年左右”。各地傣族都说“明代以前,本地崩龙族很多”,“陇川曾经有过‘崩龙王’,住蛮蚌寨。芒市也有过崩龙土司,我们知道的茫施路的傣族土司从明代起才有,那么崩龙族土司也可能是元代的事。”


据资料,思茅最古老地名是“猛腊”,原县城之属称作“蛮洛考”,可以推测,思茅曾经是蒲蛮聚集地,据德宏州民宗局副局长快永胜考证,“勐腊”是“孟高棉民族居住的地方”之意,孟高棉民族包括德昂族、佤族、布朗三个民族。说明如今的盈江县境当时主要居住的民族为佤族、德昂族等。“勐焕”、“勐卯”、“勐宛”、“勐腊”、“勐底”等,应该是后迁徙来的傣族沿用了蒲人曾经用的古地名。


(三)带有“蛮、忙、芒、茫、满、莽、漭、曼”的古地名


景东县境内,带“蛮(音)”的古地名相对较多,现在几乎用“文”替代了“蛮”。文(蛮)井、文(蛮)窝、文(蛮)旧、文(蛮)献、文(蛮)岔等,这些古地名,意思就是曾经蒲蛮栖息的地方。


景东文(蛮)井,有人说是傣族地名,说是“蛮为寨、井为镇”,那么连起来就是“寨镇”逻辑也不通。其实很简单,就是“蛮人的寨子”。例如,《云南省历史所档案》第152卷22号记载:“崩龙族为境内(瑞丽)土著民族••••••至今勐休乡勐休寨有崩龙族神庙遗址,坎澜乡班养寨有崩龙族居住遗址。他们大多数住在山腰,分别受傣族土司、景颇族山官剥削和压迫。现今发现有改变民族称谓而说是傣族的,如现在姐勒乡蛮亮全寨皆是。”可见,“勐”、“蛮”都与蒲蛮有关,是“蒲蛮的寨子”。


元初,设永昌三千户,隶大理上万户府,后相继改设永昌府、大理金齿等处宣慰司都元帅府(帅府不在大理而在保山)。自南诏统一洱海区域后,“昆明”二词确实少有史籍记载。而实际上他们成了茫人、金齿的一部分,被茫人、金齿的称号所取代了。现今我国境内的布朗族、佤族、德昂族、缅甸境内的“克仑”与昆明是有族属关系的。


据唐代樊绰《云南志》载:“茫蛮部落,并是开南杂种也。茫是其君之号,蛮乎‘茫诏’。从永昌城南,先过唐封(今保山、施甸、昌宁),以次凤兰苴(今凤庆),以次茫天连(有说为今孟连),以次茫吐薅(今永德、镇康)。又有大赕(龙陵)、茫昌、茫盛恐(耿马、双江)、茫蚱、茫施(今潞西)皆其类也。楼居无城郭,或膝齿、或金齿(据《新唐书南诏传》补,皆衣青布挎,藤篾缠腰,红缯布裹髻,出其余垂后为饰。”又“越礼城”条说“又西至茫部落”(今盈江境)。这个“茫蛮部落”即是孟人族群的一部分,佤德语系属于孟高棉语系。“茫为其君之号”,这里明确记载茫蛮部落是称首领为“茫”,史书也常写作“猛”、“莽”、“孟”、“蒙”等,如我们在前面已经提到滇池区域的“孟”氏,南诏首领称为“蒙诏”的“蒙”,凤庆土知府“猛”氏等。凤庆猛氏,从明初开始传12世至猛廷瑞时(明万历中)才“改土归流”。如今在昌宁县卡斯区仍保存着乾隆、嘉庆时期蒲人首领的墓碑,上面清楚地镌刻着“权贵最上者曰莽,滇西多莽官焉。”明清时史书记载保山、施甸、昌宁等地的“莽土官”,大到“知府”,小到“伙头”,有数十人之多。蒲人后裔之一的佤族有的至今仍有称“首领”为“茫”(莽)的,今日保山瓦窑地区还有许多莽姓居民,他们都是茫(莽)人的后裔,等等。最早居住在凤庆县的人被称做濮人,是布朗族、佤族的祖先,继后有傣族、彝族、白族、回族、苗族、傈僳族、拉祜族等相继入境定居(见《凤庆文笔塔 信念的守望》)。


景东花山有一个地方叫“蛮岔”,金平县一个地名叫“插芒”,意思是住在高山上的芒人。“至今居住云南金平县普角乡的六十余户少数民族,自称为‘茫’,傣族称他们为‘插满’(在勐腊地区叫岔满),‘插’为高山,‘满’为‘芒’的谐音,意为‘住在山上的芒人’。”可见,“蛮岔”和“插芒”、“岔满”,虽然词序和使用汉字不同,但是意思基本就是“居住在高山的蒲蛮”或“蒲蛮居住的高山”。


与景东和凤庆相邻的云县,也就是“忙怀文化”所在地,古地名中也有很多类似名字,如“忙怀”、“忙甩(方言读拽)”、“曼旧”等。景东境内有“忙炮”等。景东境内,古地名有“蛮蚌”、“ 曼崩”、“曼等”、“曼定”。腾冲县芒棒镇。哈尼族对芒人也有类似拉祜西的称呼,称芒人为“曼布”,“曼布”的意思是指嘴边有花纹。沧源有“曼来”。景东大朝山(古名“永秀”)曼崩是一个布朗族聚集地,据曼崩村一个布朗族文化传承人讲,他们这个民族从古到今,就一直居住在那里,没有迁徙过。那么,“曼崩”就是一个与蒲人有关的古地名的有力佐证。


像施甸、龙陵和昌宁县,都是古时候蒲人较多的地方,用带“芒”、“勐”字的古地名很多。据有人考证,“芒市”得名于蒲人在那里最先居住。就“茫蛮”之“茫”字而言,《蛮书》说“茫是其(茫蛮部落)君号”,有学者认为“茫”与“勐”、“曼”等谐音,在傣语中为“村落”的意思,是傣语的专有词汇。而据民族调查资料,“沧源佤族至今称‘官’为‘芒’”。他们的语言和布朗接近,他们和佤族一样流传着人是从天上降下来的,葫芦里出来的“创世纪”的神话传说。据上述描述,此芒人当是唐《蛮书》中的“茫蛮”无疑。这对说明茫蛮部落即濮人民族显然是一个强有力而现实可靠的例证。


《潞西县德昂族社会历史调查报告》:“今天的三台山以红崩龙为多,分布于引欠、邦外、南虎、勐丹、勐莫、马脖子、冷水沟。花崩龙分布于楚冬瓜。黑崩龙仅茶叶箐有七十余户”,崩龙族为境内(瑞丽)土著民族,至今勐休乡勐休寨有崩龙族神庙遗址,坎澜乡班养寨有崩龙族居住遗址。他们大多数住在山腰,分别受傣族土司、景颇族山官剥削和压迫。现今发现有改变民族称谓而说是傣族的,如现在姐勒乡蛮亮全寨皆是。


沧源佤族村寨古地名中,有芒摆、芒回、芒阳、芒卡镇、芒岗、芒公、芒库、满坎等。“忙怀”和“芒回”其实是一种读音两种记载,应该说,这些“芒”字地名,都是与蒲蛮有关。


澜沧芒景布朗族迁徙路线,有多个地名读音与景东惊人相似。景东境内古地名有景东(景董,现在县城,古有景董山,景东应得名景董山)、安定、景迈、邦崴(顺宁府有“邦买”)、蛮(文)井。澜沧芒景布朗族迁徙路线中有景栋、邦瓦(崴)、安定、芒景、景迈,在澜沧居住在芒红、芒景、翁基、翁凹、景迈、芒本、芒埂、糯干、班改等地。这些地名中,一定有必然的内在联系,不可能是巧合。蛮井(芒景),就是蒲蛮居住的村寨,《芒景布朗族传说简史》记载,澜沧芒景,先是佤族居住,后是布朗族居住一直到现在,而傣族是几百年后才到达芒景。而对于“景东(栋、董)”,有人用傣语来阐释,认为是傣族地名,说“景是什么、东是什么”。笔者认为,景东得名于景董山,因为笔者没有研究过蒲人语言,这个“董”字,蒲人具体表达什么意思,不得而知。如沧源佤族地名中,也多用“董”字:勐来董棕林,勐董镇、勐懂、刀董、勐董河等。那么沧源佤族地名中“董”又是傣语的什么意思呢?


景东境内类似的还有带有“南”、“糯”、“怕(帕)”、“莫”“窝”,如“开南”、“ 南鲸山”、“南骂”、“怕莫(音)”、“丁帕”、“糥朵”、“文窝”、“冷窝”、“中窝铺”、“永秀”等。这里仅例举沧源县和西盟县,地名有贺南、南景、南撒、南板、南腊、帕秋、怕良、帕结、帕迫、糯良乡、糯良、糯掌等。这些古地名,应该是相通的,它承载着相同民族的信息。普洱市西盟佤族自治县,与缅甸佤邦接壤,世居佤族占总人口的68.87%。傣族人口所占比例相对较少,因此多数地名应该与佤族有关。笔者罗列出来,读者与景东古地名对比,会发现音相近或相同的地名。西盟县辖2个镇、5个乡,勐梭镇辖勐梭、里拉、秧洛、班母、王莫、他郎。勐卡镇辖勐卡、西盟、莫窝、马散、永帮、永业、莫美、班哲。翁嘎科乡辖英腊、英候、龙坎、班弄、班岳。莫立下寨,力所辖力所、南亢、王雅、左扩、图地。岳宋乡辖岳宋、曼杏、班帅。新厂乡辖新厂、代格拉、永广、窝羊、阿莫、永阿郎。中课乡中课、嘎娄、永不落、班箐、窝笼。

 

(四)例举从古至今有傣族没有孟高棉语系居住过地名

 

在这里,不妨例举从古至今有傣族居住而没有孟高棉语系居住过地名,下面所例举两个县都是含傣族与其他民族自治县:

玉溪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行政区划:截至2012年,新平县辖2街道4镇6乡,分别为:桂山街道、古城街道、扬武镇、漠沙镇、戛洒镇、水塘镇及平甸乡、新化乡、老厂乡、建兴乡、平掌乡、者竜乡。

 

玉溪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行政区划 :是以哈尼族、彝族、傣族三个少数民族为主体多民族和睦共处的民族自治县。目前下辖:澧江镇、因远镇、青龙厂镇和东峨镇;羊岔街乡、羊街乡、那诺乡、洼垤乡、咪哩乡和龙潭乡。

 

读者可以通过与以上对比,这些由傣族和其他民族自治的县,似乎看不到用“勐”、“邦(班)”、“帕”、“蛮”(芒)、“董”、“永”、“景”等在各地频繁且重复出现类似读音的古地名,这是否可以进一步证明,这些读音相似、且在古孟高棉语系民族生活的地方,大多向西南迁徙后,不但留下了地名,而且还把作为记忆的古地名,一起带走,播种在沿途迁徙路线上。



三、沧海桑田,古地名馈后人一份珍贵记忆


历史是一条流淌的时间之河,是动态的历史,事物是在时间之河的奔流不息中不断发展变化的,研究历史问题也必须坚持动态思维之原则。据史籍记载,南诏至元代,金齿茫蛮的分布地域比较广阔,主要聚居在滇西南的保山、临沧、思茅、德宏、西双版纳及掸邦高原、老挝北部等地区,越南西北部地区亦有分布。这些地区正是明清时期佤、布朗、德昂等南亚语系孟吉蔑语族佤德语支的先民,即“蒲蛮”之类的部族主要分布地区。据中国科学院民族研究所云南民族调查组二十世纪五十至八十年代在滇西南对少数民族的社会历史调查显示,“在历史上,佤崩民族曾统治过部分白夷,自元代后期傣族强盛,佤崩民族又沦为傣族土司的属民。”


景东,北周属“扑子”部,唐初属剑南道“扑子”部,扑子作为长期在这片土地上的主体民族,他们生活过的痕迹,必定会依稀留在乡间田野。就像“开南”这个古地名,在“扑子”部时就流传下来,只到现在与未来。布朗族语言里边,“拿开”是吃饭,“南”是水,那么开南是否是蒲人语义“有饭吃、有水的地方”。


千年时光,沧海桑田,江山依旧,物是人非,那些被延续下来的古地名,记忆着曾经被血雨腥风易主的历史。


这些古地名,因为久远,暗淡了红尘往事,有时也像雾里看花,众说纷纭,难辨真伪,混淆视听,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在所难免。


《云南各族古代史略》说:“布朗族和崩龙族统称朴子族,善种木棉和茶树,今德宏,西双版纳山区还有一千多年的古老茶树,大概就是崩龙族和布朗族的先民种植的。”锦屏帮葳,据专家测定,有一片栽培茶树龄约在1200年以上。据芒景木塔石碑傣文记载,芒景出现茶叶种植傣历五十七年(公元六百九十六年),距今已有一千二百九十多年的历史了。


双肩石斧和普洱古茶,这些地标性物化记忆,为善种茶、最早种茶的蒲蛮留下了最好佐证。沧源一位佤族学者说:“凡是佤族迁徙过的地方,都种下了古茶树。”其实,凡是蒲蛮迁徙过的地方,大多数都种下了普洱茶。景东花山蛮岔最古老栽培型茶树,景福勐片、锦屏邦崴、蛮井蛮蚌都有古茶树群,古地名与茶树,坚韧地活在历史风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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