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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不起的年猪

杀不起的年猪



作者:宁洱—祁红伟 来源:景东银生网  浏览: 【字体: 字体颜色

又到年末,满山开满了樱桃花,很漂亮。很多的人们来到花树下,开始赏花,品花,赞花。可我听妈妈说过,胖猪是不敢看樱桃花的,因为看到樱桃花开,它知道,离它死去也就不远了,如果被它看到,是会哭的,还会不吃猪食……


妈妈在电话里问我,哪一个星期可以回家,家旁边好多人家也都杀了猪的了。只要我们何时能够回去,家里就何时杀猪,如果真忙不得,等我们大年三十回去又杀猪……这个电话是万万不能被猪听到的,听到了,它们肯定又哭了。妈妈的电话,带我忆起很多童年的杀猪乐趣。


那时我还小,赤脚和小伙伴们奔跑在家乡的小路上。不知谁家的娃,点燃了那年的第一颗鞭炮,把那一年的年味炸响。揣着兜里妈妈给的一角过年钱,我大方地拿出五分,也买了十五颗鞭炮,和小伙伴们一起,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里,把年味延续……


终于是要杀猪了的。在前一天里,妈妈就磨好了豆腐,早晨起来,桌子上面的豆腐,被几块大石头压得板板的了,昨天喝过豆浆,吃过锅底香香的豆渣皮,今天拿一坨豆腐块,沾点点老酱油,三下两下吃完后,一会儿又回去向妈妈说还要一块,妈妈说了:乖,少吃点,等下午其他客人来不够吃了。说完,又掐了一小块给我,说是最后一块了,等下午吃饭再吃……


终于,锅里的水开了,人们陆续到来,说笑中拖出家里养了一年多的小小的年猪。不怕你笑话,那时家里杀猪,妈妈挺着急的,怕家里来吃杀猪饭的人太多了。那一头猪,妈妈早就计划好了。那猪油,是要吃一年的,人来多了就会吃得多,如果吃光了,就向生活好一些的人家借一点,如果借不到,就只有不吃猪油了,那样的日子,妈妈以前过过。客人来多了,准备着的几桌饭菜怕不够吃,如果真不够吃,会被人家笑话的,所以选择杀猪的时间,也是有讲究的,要和村里大多数的人家一起杀,那样来家里吃杀猪饭的人就会更少一些,猪肉也就会留下来更多,在以后的日子里,家里的人也就可能更多地吃到猪肉。想来辛酸,一年里家里都舍不得买一次新鲜猪肉吃,那时何时能到别人家做客,吃上点新鲜猪肉,那是很幸福的事情了。那些挂干了的腊肉,是最香的,只有家里来了客人,妈妈才舍得拿出一小坨,可以吃几块肉,也是分好的了。因为困难,也就只有更好地计划如何杀年猪了。


往后的日子,大家的生活都慢慢好了起来,也就不太在意何时杀猪了,客人也更多了起来。可是近几年来,我却听到了一些别人的说法,想想也有道理,一天到农贸市场买猪肉,顺便拿到一家切肉处切。和她聊起杀猪的事,她说他们家已经不杀猪了,算算划不着,你不叫别人吧,别人会说你小气,叫着叫着人多了,自己又忙不赢,二十多桌人的杀猪客,够很多人忙的了,欠了别人人情不说,如果有老醉酒闹事,还吃力不讨好。以前有一年就是那样,几个人来家里喝醉了酒,打架,还差点闹出人命。再说现在杀猪吧,你就只吃猪肉猪血肯定是不行的,很多的人家要买鱼,买牛肉,买更多的菜,还有的人家杀羊杀牛。农村里杀猪怎么也是三顿,就那些菜钱,最起码得几千,多的上万。如果不杀猪,那几千元钱的话我可以买几个猪的猪肉了,还都是好的,又不用操心。还有些人,到家里杀猪吃,喜欢烤肉吃,自己吃点也没有什么,可有的人,基本上我家人都不认识他,而他,自己动手烤了肉,竟然拿出一个塑料袋,说要打包回去给家里人吃点,你看到了还不好说他。还有人自己到家里装肉的地方砍来烧吃,以前家旁边有一家准备用来煮了吃的肉都被拿去烧吃了。所以几年了,我家都不再杀猪吃。


说着说着,听着听着,挺感慨的,这年猪,何时成为杀不起的了。 (本文人作者为普洱宁洱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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