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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父亲

我的老父亲



作者:罗胜 来源:景东银生网  浏览: 【字体: 字体颜色

记得初中上过一堂朱自清的《背影》,回首二十多年前那堂语文课,每当想起我父亲的背影,总是泪湿衣襟。人世苍凉,数数手指就能算清人世走过的岁月,我父亲度完他苍凉的一生,留给我的是他那道劳筋苦骨的背影,深深烙印在心里。


在我眼中,我的家庭是慈母严父,父亲是个极其严肃认真的人,做事雷厉风行,性格刚烈,从小就教育我要自力更生,凡事不能依靠别人,对待自己的子女从不娇生惯养,对我更是要求十分的苛刻。父亲担心如果有一天他老了,我身患残疾,不锻炼自己自强不息的精神,到时我会在社会中难于立足。我一生从小到大都敬畏父亲。


父亲在世的时候,简单的给我们讲过一些他一生的经历。爷爷奶奶在我不出生以前就过世了,所以,我没有见过我的爷爷奶奶,只是听父亲的讲述过,在脑海里还有一些零星的记忆。


听父亲讲,爷爷从三十岁就不再做农活,整天抽大烟,做一些篾活度日,一家人的重担全由奶奶一个人来挑,奶奶靠她的勤劳养活了父亲他们姊妹五个孩子,直至他们各自成家立业。爷爷什么也不管,父亲说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亲自照顾奶奶,父亲和大伯分家后,奶奶归给了大伯家养老,爷爷归父亲养老,听说奶奶在大伯家过得清苦,没多久,就病榻在床上,瘫痪不起。那个年代正值六十年代,物质匮乏,加上文化大革命的动乱,农民虽说是和土地与粮食打交道,仍是闹饥荒,奶奶吃饱饭的日子几乎没有,父亲省吃俭用,把余下来好吃的都端给奶奶吃,来回奔走在大伯家的路上,有时还要帮她换衣洗被,直至奶奶离世。


爷爷相对来说运气比较好些,由父亲照管,基本上饿不着,再说爷爷自己有篾工手艺,村里人都请他做篾活,今天这家,明天那家,吃百家饭,在家自己开小灶,可父母从不说他一句闲话。爷爷离世的时候,父亲正好不在家,在区政府(那时候乡政府叫区政府)开会,有四十多里路。漆黑的夜晚,是母亲一个人怀着六个月的身孕给爷爷接气,爷爷是在母亲怀里断气的。等父亲赶回时,爷爷已经早已没有了气息。这件事,父亲认为愧对母亲,没有尽到自己应尽的职责,让母亲一个人不仅担惊受怕,还要让身怀六甲的母亲给一个老人接气。


父亲一生曲折,十八岁那年,他报名应征参军,从家里兴冲冲的赶到区政府报到,刚到区政府,正要集合,突然就肚子激烈疼痛,送进了区医院,等他从医院出来,应征参军的人都早已去部队报到去了,父亲就这样错过了当兵的机会。要知道,那个年代,当兵回来就可以端铁饭碗,此后,父亲再也不提当兵的事,次年也未去报名参军。


随后的日子里,父亲又被派去思茅电工技校学习电工,学业结束,也没有被分配工作,因为当时的那个年代,电还是没有像现在一样普及,除了了县城,其他地方还用不上电,电工是冷门,根本分不了工作,学了技术没有用武之地,回到家里,等待他的仍旧是那片贫瘠的土地和高山黄土。再后来,被派去出务工,也就是那时代说的知青,四处东奔西走,走南闯北,先后去过昆明、腾冲、普洱(今宁洱县)、昭通、勐腊……


两年后,父亲风尘仆仆回到老家,奶奶说什么也不让父亲出走,父亲这才和母亲完婚。结婚后不久,父亲就被大伯扫地出门,亲兄弟分家,兄弟俩一起建起了的大瓦房被大伯占去,父亲仅分得一间破烂不堪仅有三十平米的破草房,一刮风,满屋子都是尘土,分得一只老土的吊锅,一头八九十斤的猪(那还是我外公送给我母亲的,母亲辛辛苦苦养了一年),其它连一匹碗也分不到,这就是父亲夫妻俩的全部家当。母亲气不过,想和大伯争论一番,被父亲制止,父亲说:“算了,再穷也不至于连匹碗都买不起。”母亲这才忍气吞声,委屈的眼泪只能往肚子里咽。


分家后,父亲靠自己白手起家,自己选了块地,搬迁到村里的最尾端,自己起早贪黑建起了自己的房子, 白天挣公分养家糊口,晚上点起火把挖基坑。没夜没日,披星戴月埋头苦干,终于建起一间像模像样的瓦房。自我懂事那天起,记得父亲一生都在盖房子,大大小小共盖了五次房子,先是盖了一间吊楼。一九九五年,家里卖了七个小猪仔,卖得九百多块钱,父亲计划用这九百多块钱,拆掉老房子重新建一间更大的瓦房,听到他的这一想法,所有人都感到吃惊,那么点资金怎么建房?不过父亲好似早就成竹在胸,坚持要盖,父亲说资金不足不怕,借不到钱,可以借粮食,现在家家粮食充足,借粮不成问题。就这样,父亲把借来的粮食转手变成钱,兴师动众大动干戈拆掉老房子,真是佩服父亲的胆识。不到三个月,一间崭新的大瓦房就呈现在眼前。要是换作今天,用九百多块钱去建房,想都不敢想,简直是天方夜谭,但那个时候父亲却做到了。


七十年代,父亲迎来一次让所有人都羡慕的一桩好事,区上的工作人员风尘仆仆赶来,动员父亲去勐腊供销社工作,却被父亲婉言谢绝,因为父亲丢不下妻儿,不愿一个人前往外地去工作。村里人都骂他是大傻瓜,父亲却笑着说,我哪也不去,家里上上下下几口人丢不下,我就热爱这片土地。所有人都为他惋惜,没过多久,区里人又来了,这次是动员他去大街煤矿厂工作,这次父亲没有拒绝,还是去了,不到半年,父亲又要坚持回家,厂长再三挽留,叫他留下,多少人想进来都进不来,父亲却好似身在福中不知福。父亲说,我要照顾家庭,家里不能没有我。父亲就这样白白浪费了两次机会。


从煤厂回来,父亲宣誓入党,出任村里的生产队队长,可以说父亲一生奋斗在这片他热爱的土地上,一辈子劳筋苦骨,兢兢业业带领生产队的人抓生产。父亲出任队长时,正是中国文革大动乱时代,文革给中国这片土地带来深重灾难,全国上下闹革命,闹革命闹到血雨腥风,人心惶惶,批林批孔,多数人不去抓生产,都去干革命,加入声势浩大的造反派,人人都想捞取一点政治资本,整天游街批斗富农、地主和领导干部,会场上每天都在上演一场批斗会。当时谁都不愿意当这个干部,当干部就意味着将来会被群众绑上批斗场,弄个半死不活,有的含冤而死。好多人都为父亲当生产队队长捏了一把汗,好在父亲出身贫农,不负众望,接手队长一职。


父亲刚接手队长一个多月,村里的造反派就要求父亲带领群众批斗村里的一家以前富农出身的人家,逼着父亲主持召开这次批斗大会。父亲心里七上八下,极其不愿意卷入这场政治纷争,不忍心去批斗这家善良的富农人家。父亲心里清楚,说人家的是富农,可是这家富农并没有压迫剥削过这里的农民,在旧社会时,不少村民还得到过这家富农的救济,真是过了河就拆桥,造反派忘恩负义,坚决要把富农揪出来批斗。


迫于压力,父亲还是主持了这场批斗大会,富农被五花大绑押上会场,富农被造反派列举了莫须有的十大罪状,造反派气焰嚣张,叫嚣着要动手打人,会场一片混乱,富农以前对父亲有恩,父亲极其愤怒,看不惯造反派横行霸道。大声吼道:“谁敢动手,老子剁了他的手,只许文斗不可武斗。”会场得以稍微平息下来,可造反派坚持要捆绑着富农,游一天的街,父亲又是一声惊雷:“谁敢?谁要是不要命,可以试一下。”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父亲这么愤怒过,一下子鸦雀无声。也许是他们心虚了,不敢大声喧哗,过了一会,造反派领头人指着父亲大骂:“你包庇资本主义,老子不会放过你。”父亲冷笑着回答:“我等你,看你怎么不放过我,你师出无名,看你拿什么来我和斗,趁早滚下去。”造反派头领碰了一鼻子的冷灰,识趣的不再说什么。过后,很多人认为父亲胆大包天,要知道在那个时代的背景下,四人帮极其凶残,包庇资本家可是要付出代价的。文化大革命实际上就是阶级斗争,争权夺利,这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政治浩劫,是在错误的时间发动了一场错误的政治风暴,导致全国泛滥,我都不知道父亲当时是怎么挺过来的,只不过在我懂事的时候,父亲早已退居二线,不在当什么队长一职,而是当村里的会计员,那时候文革也早已结束了。


文革结束,总算过上了风平浪静的生活,国家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制,紧接着,中央发文件要控制人口增长,实施计划生育政策,有一批人和政府对抗到底,不响应国家号召,超生偷生严重,父亲也被派去做村民的思想工作或收缴超生罚款。更多人天天往我们家跑,向父亲求情,要再生一个,有的生了四五个还不够,那时候重男轻女,不生儿子不罢休。有一家农户,生了五个女儿,已经是超生罚款了两个,还想再生一个男的,就找上门来商量,能不能再给生一个,被父亲一口拒绝,好多人对此对父亲耿耿于怀,说父亲不讲人情。村民的工作难做,又不能违抗国家政策,所以搞得父亲上下两难,既不能得罪村民又不能违抗国家政策,倍感压力。


一九八一年,家家户户实行包产到户,分田分地,父亲听说包干到户只是试行三五年,他估计以后还会回到大集体,所以,社里分给他的土地他不多要,肥田肥地都让给了别人,父亲再次错失良机。母亲常抱怨他当时不应该那样做,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父亲却不以为然,淡淡地回答:“我身为党员,要带头做表率,不能为一己之私而让别人戳自己的脊梁骨,土地多了也管不过来,广种薄收不如精细打理好现有的土地。”土地不多,但父亲善于打理,他一生善待土地,没几年,在他精细打理下,每天都抬着锄镐给浅的土地加深改造,以前的荒田荒地在他手里变成了肥田良地。他常告诫我们说,土地你不能哄它,要好好善待,它给你的回报是无限的,人哄地皮,地皮哄肚皮。你只要好好善待它,它才不会哄你。


父母亲一共生了我们姊妹四个,我是老幺,也是最弱的一个,但父亲从不偏袒任何一个子女,都一视同仁。在他眼里,不分你我,强就是强,弱就是弱,他秉持的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原理,所以都供我们上学。为了供我们上学,家里的经济状况也出现了问题,父亲就得比以前付出更多的劳动,来换取我们的学费,时常是晨炊星饭老早就起床,每当夜深人静,万籁俱静的时刻,人们早已进入梦乡,父亲还在在一盏昏暗的煤油灯下,在一针一针缝补着笋叶帽,要么就是把一堆堆的的玉米棒用竹篾扎起来挂在梁上。天一黑,他就忙着推磨,把一粒粒玉米碾成细面。一推就一两个时辰。那时候我们的主粮就是靠他和母亲用手推磨碾出来的。等到春秧栽下后,他很多时候是彻夜不归,抬着锄头到田里放水。就一条水沟,有几十户人家要放水,为争放田水,每年都会上演一番大打出手,争个你死我。父亲白天干完活,晚上要去看田里的水干了没有,白天争不过来,就到晚上去放。晚上争的人也很多,时常是你堵我的沟,我堵你的沟,争来争去,有的到天亮也放不满田里的水,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田,被晒成裂缝。


到了秋天,稻谷丰收,他把收回来的稻谷尽快晒干,然后再杵臼里一杵一杵的赶工,第二天我们才能吃到那白亮亮的米饭。在那艰苦的年代,大人们很少吃到白米饭,他们都舍不得吃,都要留着给我们正长身体的孩子吃。大忙季节过后,父亲舍不得在家闲荒度日,为了供我们上学,他会去出远门打工。等他回来时,我们总能享受到几顿肉餐,那种滋味,好像久旱逢甘霖。


我读书的那个时代,能穿得起鞋子去上学的没有几个,多数是光着脚膀去的。到了冬天,寒风瑟瑟,有的冻得腿脚发麻,脚被冻得发紫。可我算幸运的了,父亲没有让我不穿鞋子去上学,他再苦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受委屈。所以,他对我的学业也要求十分严格,如果成绩不好,就要招致他的巴掌要么就是他的飞腿。对待学业我不敢怠慢,可是,我数学成绩差,偏科严重,令他十分头疼,扇了我几次耳光也不管用。


到了初中,我的成绩一落千丈,沉溺在武侠小说中,辜负了父亲的一片希望。校长喊来父亲,想让我退学,我也厌倦了这种枯燥的生活,最怕上体育课,常常是体育旷课,遭到老师批评。父亲来到学校,脸阴沉沉的,一句话也不说,带上我就走,一路上,父亲阴沉的脸才渐渐散去,我这才发现,父亲苍老了好多,单薄的身躯上挂着一件红色背心,瘦寡的脸上沾满了胡腮,我跟在他后面一言不发,静候他的发落批评。一路上我们出奇的平静,父亲没有骂我半句话,只是淡淡的说:“要你读书不昌盛,回家种地你身体不行,要你打工没有人要,你的情景使我担忧。”说着说着,他眼睛里流下一汩汩热泪,抖着衣裳,我第一次看到他为我流眼泪,我无地自容,只差没有跪下给他磕头。这一次,父亲给我一生中难于忘怀的记忆,像一条长流的水,永远在我记忆的长河里,听得见他那青脆和蔼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回荡。


回到家里,我接过农民的衣钵,和普通农民一样,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循环生活。随后父亲要我学医,我不干,叫我学补鞋,我也放不下面子。有一天他终于发怒了,对我说:“叫你读书你不行,让你学门手艺你也不干,你到底要做什么,修地球你行吗?你有这个能耐吗……?”一连串的发问,让我毛骨悚然,其实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为我找出路,可我年少无知,不懂珍惜。


我是残疾人,又身患心脏病,重活做不了,家里又不养闲人,我一直是父亲心里的一块心病,在他的心里怎么拔也拔不掉。有一天,他从街上回来,听说锅边山有个神医,不用打针不吃药,只需在你掌心画几道符,口中念念有词,就能治病,医好了不少麻风病人,锅边山以前是麻风病人隔离地区,父亲说带我去锅边山看看。可我不相信有这么神奇的医术,不愿意前往,再者路途遥远,至少要两天才能返回。在父亲的再三软磨硬泡之下,我勉强跟着他前往锅边山,可见父亲的用心良苦,其实他是想让我能像正常人一样挺直腰杆做人。到了锅边山,只见一个老人,头上长着稀疏的白发,连眉毛都不长一根,我听说麻风病人都是不长眉毛的,我紧张得不敢靠近他,心里忐忑不安,畏畏缩缩伸出一只手,只见这位老人,在我手掌心上划来划去,口中不知念些什么,总共不到十五分钟就完事,父亲给了他六十块钱,在那住了一宿。我知道父亲这次又栽了,事后,我的身体根本没有半点改变,也许是父亲病急乱投医,也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上了江湖郎中的当,父亲人生这步棋走的十分艰难。


二零零三年,我被县残联送往思茅培训缝纫,学好回来,才知道缝纫根本没有市场,又继续做我的农民。直到二零零八年,我用仅有的八百元钱去县城,找了个修摩托车的师傅学习摩托修理,父亲贷款四千元为我铺垫资金让我自己经营。父亲说,你有心脏病,在城里安全些,可是,没多久,四千元钱就不见了踪影,惨淡经营,最后还是回到家乡,背负了一身债。


二零一二年春,我再次来到县城打工,出来后,我回家的日子很少。有天父亲突然出现在我眼前,说是他要做手术,要把他脖子上的淋巴结摘除,我只是送他去了中医院,因为店里忙,在他手术的时候我都没有在他身边,手术不大,一天后,他就能自由活动,我一直没有过多的时间照顾他,现在想来,我一生亏欠他的实在太多。


出院后,父亲就急着回家,家里种了些烤烟,要赶节令栽下,时间不等人,错过了节令一年的收入就没有了希望,一家子的收入全靠烤烟来支撑。那年,父亲种的烤烟长势喜人,收入也比前些年多一些,有天他打电话来,要我回家一趟,也不说要干什么,我搪塞说看情况,过了几天他又打电话来,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去,我说快了,想不到,这是我们父子俩最后一次通话。还不到一个星期,那天早上我刚洗好脸,把店门打开,刚好我的电话又停机,家里人通过电话叫住在县医院的一个人给我传话,一个惊天暴雷般的噩耗传来:父亲早上去赶集,坐无证三轮车,三轮车跌进深谷,父亲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听到这个消息,我一下子慌了神,六神无主,心里不断的祈祷,父亲不会有事的,不会的……急急忙忙就骑上摩托往家的方向狂奔,我的心里一直希望,父亲不会有事,路上我不停的打电话打听情况变化,他们都不说,只是叫我尽快赶回。回到街上,发现救护车长笛呼啸,往县城里赶,我想父亲一定在车上,挥手叫他停,可是救护车怎么叫也不停,回到出事地点,才知道,父亲是唯一死难的人,其他人伤势虽然严重,但都捡回了一条命。法医和交警都在现场,肇事司机向我不停的道歉和乞求原谅,他早已是吓得魂飞魄散,面如黄土,村里的人正好把父亲的遗体从谷底抬上来,我不相信父亲就这样走了,连声质问交警为什么不把我的父亲送上救护车。交警低着头说,节哀吧,人已经走了,来不及抢救。父亲的遗体被抬到公路边上,我强忍着眼泪,用手拼命挤压他的胸口,希望他能睁开眼睛,按了那么久,他还是一动不动,嘴巴是张着的没有闭合,后来我才知道,他一早就起来,急着要赶车,滴水不进,没有吃过一口饭。父亲就这样走完他凄凉的一生。


母亲听到父亲出了车祸,一路奔走一路哭喊,眼泪像关不住的水闸哗哗往外流。父亲走了,就像天塌了一样,母亲哭的是悲天泣地,多少人看着母亲哭成泪人似的,他们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只要他们一眨眼,他们的眼泪也会跟着流出来,因为他们眼里也和母亲一样眼眶了装满了泪水,在他们眼里父亲一生随和,从不得罪人,和村里人也合得来,他们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这么好的人就这样走了。


对窗望月,每当想起父亲,他那劳筋苦骨的背影和那张瘦寡的脸庞就浮现在我的脑海里。他安详的躺在地上,走完他苍凉一生。夜梦里,我总看见他在洁白的圆月下,抡着锄镐深耕着他一生热爱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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