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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这个汉奸(外诗二首)

表姐这个汉奸(外诗二首)



作者:王艳 来源:景东银生网  浏览: 【字体: 字体颜色

王艳,笔名紫夜蓝冰,哈尼族,1976年生于景东县文井。中学时代开始写作,曾在《女子文学》、《边疆文学》、《滇池》等省内外文学刊物发表作品。现为云南省普洱市作家协会会员。

王艳的作品: 《表姐这个汉奸》 《某年某月某日》 《四月,一场雨》

能吃苦的人吃一时的苦,

不能吃苦的人吃一世的苦。


表姐这个汉奸


我们那一拔,表姐最美丽,也最傻。人人都这么说。那时候,村外的坝子里有家人称万元户的殷实人家上门提亲,表姐想都不想就摇头拒绝,理由——没有缘!乡亲们大摇其头:“缘管吃还是管穿?嫁那样的人就不用吃苦受累,吃不完的香,喝不完的辣!”可表姐还是选择了留在这个叫困钵的小山村,选择了一个家徒四壁只有一只饭锅的憨厚小伙子,白手起家。用表姐的话说:“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吃糠咽菜也香甜!”话是这么说了,以后表姐也常常为油盐柴米和表姐夫吵架。毕竟,谁也不能从咸菜汤里吃出酸辣鱼的味道。不过,据说用河里的小石头熬汤还真能吃出鱼腥的甜味……


我和表姐从十岁开始不说话,结了将近十年的仇,因为这个汉奸出卖了我。


从小就有人说我傻,但再傻我也知道在草地上摘野花、捉蝴蝶、过家家、撒尿和泥巴,比枯坐在教室里有趣得多。上学第一天,哭哭啼啼被父亲押到学校,只乖乖坐了三天就开始逃学。每天,我和小华、小梅提着小火盆走出家门,走到半路就拐进一片小树林,拿出从家里带来的蚕豆、花生,一边烧吃一边密切注意着学校,看到同学背着书包欢叫着飞出教室,我们三人也慢慢摇回家。这样断断续续躲了一个多月,终于露了馅。一天晚上,父亲去帮姑父家干活回来,对母亲说:“小焕(表姐的乳名)说小冬经常躲学,每天在学校对面的小树林玩呢!明天早上我非用棍子赶着她去上学不可!”我吓了一跳,大气不敢喘半口,装做睡得很熟。“这个娃娃一点也不晓得大人的辛苦!她可晓得我挖鱼腥草卖一分分的给她攒学费!在街上又渴又饿,五分钱一根冰棍都啥不得吃……”母亲说着哭起来。那一夜,我连身都不敢翻一下,僵麻着身子捱到天亮。第二天少不了一顿骂,然后被父亲用一根小棍子赶到学校。以后依然逃学,不过改变了战略,有时装病,有时故意摔进田里,然后哭哭啼啼的回家,父母见了一心痛就不用上半天的学。以后在学校里见到表姐就再也不理她,来家里也不理,顶多给姑父姑母倒两杯水我就往外窜。


十九岁那年,村里的刘波问我:“你和你表姐怎么从来不讲话?”我摇头笑:“太久了都记不清是因为什么事了!”“那干嘛还不讲话?”“拉不下脸去说,害怕她不理。”“去吧,就算她不理你也不会少了几斤肉,勇敢去和她说话,你会发现以后碰到什么事都不会害怕。”刘波是当时村里唯一一个初中毕业的男生,我对他的崇拜是从他告诉我二月永远只有二十八天那一天开始的。从此他的每一句话都被我奉为金科玉律。我勇敢地走向正在种树的表姐,象刘胡兰同志走向铡刀。“表姐……”“什么事?”她微笑着抬起头。那一刻,我看到一天到晚肿着脸的表姐美若天仙,一时之间语无伦次。“我……我……你的锄头……能借我用一下吗?”“拿去吧。”她依旧笑容满面。


生活追赶着每一个人,美丽的表姐也不能幸免的跌入油盐酱醋,狼狈不堪的爬起来,乖乖交出一把把青春,将那片美丽的风景区交给皱纹和黄褐斑管理。每一天遇见表姐,都倍感心酸,因为她日渐憔悴的容颜,因为沉重的负担,也因为她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直到有一天,为了减肥我饿了一星期肚子,为赶时髦买了一套破破烂烂的乞丐装,我才明白,殊途同归,穷人不必为减肥烦脑,不用花钱就赶了时髦。再见表姐时她脸上不再有往日的愁苦,而是甘于平凡的安详,她依旧是最美丽的女子。




 

某年某月某日

 

某年某月某日

我们是时间手里的一件毛衣

织了一半又被拆去

那些拥抱没有未来也回不去


某年某月某日

从我身上碾过

停在略微坚硬的部分喘息

最后结为不会痛的茧


某年某月某日

远大 消失在光阴之中

香消玉陨在日记的碎片里

而未来

依旧是某年某月某日


四月,一场雨


 

四月,一场雨

一种模仿伤心欲绝

这场雨将冬天揪了出来

叛逆的颤抖来历不明


四月,一些花忘了绽开

一场雨浇开了另一种美丽

红黄橙绿青蓝紫

在空中收放自如


四月,天空囚禁了晴朗

我两手空空却疲惫不堪

如何向四月交待

青春逃走了

爱情被夹在两片面包中间

光阴被偷

……

告诉它等不到太阳的微笑

我的心依旧很蓝吗

不如这样吧

让这场雨淋湿野百合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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