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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东雨中七日

景东雨中七日



作者:野 莽 来源:景东银生网  浏览: 【字体: 字体颜色

在景东的七天,差不多天天下雨,有时下一天,有时下半天,有时先晴后雨,有时雨过天晴,还有时好像天上也分成了两派,一边下另一边不下,使人不得不想起刘禹锡那两句打了埋伏的爱情诗,东边日头西边雨,道是无晴还有晴。但凡在这样的时候,那雨果然是娇媚的,多情而缠绵的,在阳光的照耀下透明却又朦胧。这样子我们多半会轻看了它,出门竟敢不带一把雨伞,总以为半壁江山的晴朗等会儿就能将天地一统,任凭那娇媚缠绵的雨丝飘落在头上,脸上和身上,反倒觉得是一种浪漫的相约。然而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雨并没停,一低头间,发现自己的衣服早已湿了,脸皮凉嗖嗖的,头发尖上的雨水已经渗到了发根,而眼前并不太远的地方,那边的太阳穿过这边的雨帘,依然是明晃晃的,晃着自己的眼睛睁不大开。


云南景东的雨就是这样。从几乎是无雨之城的北京来,我为这雨喜悦,觉得它歪打正着,这样地下着真是好极了。


飞机在昆明降落,欧阳常贵兄穿着西装站在出口,望着我笑了又笑。当时我决不承认自己穿得太少,阳历五月的下旬,一件衬衣应该是合适的,何况还是长袖。不料小巴一驰上去往景东的山路,天气骤然变得阴凉,细细长长的雨斜着身子飞进车窗,车里人想起了已逝的三月。


踩着土路的泥泞进入景东,边境线上已摆开阵势,腰扎红绸的长号手和身着蓝衣的姑娘,在彝族的号角和歌唱中,向我们敬上了第一杯普洱茶。这时候天空突然晴了,天的颜色如姑娘们宝石蓝的绣花头饰和衫裤,闪闪发出明亮的光彩。


这不过是短暂的,一到县城雨又下起来,当晚就有人溜出宾馆,缩着脖子钻进了时装店,挑选衣服,跟女店主讨价还价。


县城街道的雨景相比晴天,是更加的清爽而鲜明,紫红的三角梅和浓绿的榕树,浑身捧满了密不透风的花朵和叶子,站在雨街的两侧充当仪仗,面向满城发散出过滤之后还带有一袭水气的芳芬。这三角梅北京也有,这榕树北京也有,却不幸橘生淮北,因风沙与碱水而变了形色,枯燥的紫,僵硬的绿,还有更不幸的连活下来的机会也不太多。这一回我是真切地悟出,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也养一方花木了。


同行中有一个叶多多,我对她指着榕树,说把它作为谜面,打一位云南的才女。多多一下就猜出来,睁着一双奇大的眼睛,问我他家的老公呢?她家老公是这次笔会的召集人,黄牛一样壮实的存文学,我就说他是一个网站的名字,谜面叫榕树下。


祭祀茶神的鼓舞就在进行在这样的雨天里。这雨简直下得正儿八经,自始而终,越来越大,赤膊的彝族汉子环绕着香樟木雕就的茶神,以古怪的步子在台上蹦跳,我们则在露天台下接受雨的洗礼。渐渐地终于支持不住了,一个个从穿红色短衫的志愿者手里要了雨伞,撑开来罩在自己的头上。仪式结束的时候雨还在下,台下发出几声炮响,有几簇红紫礼花升起去又降下来,落英一般粘贴在伞顶上,水汪汪的灰伞顷刻变成了女士的花伞。


次日去看景东文庙,走时并没有下雨,有经验的陪护者仍在包里备足了折叠伞。这是一位身材瘦小的年轻女子,名叫阿云,跟她的弟弟阿敬一起志愿来做我们的导游,直到我们离去的前一天晚上,我才得知她在偷偷地写诗,是当地一名不事张扬的女诗人。踏进庙门,那一直等候在天上的雨果然就掉下来,阿云把包里的雨伞分给大家,自己则像小鸟一样在雨中跳跃。


解说者挑的是全县最美的人儿,穿的是宝石蓝镶有花边的彝族服饰,叫阿霞的一个长


得是太好看了,叫阿娟的一个歌喉脆得像鸟,我认出昨日晚宴的敬酒歌正是她的领头:“小小酒盅团啰啰,阿妹敬酒哥要喝,酒中尽是情和意,阿哥不喝走不脱,阿乖尼啰,撮撮撮!”结尾的这两句是彝语,不是请客人阿哥坐下,而恰恰是威逼对方起身把这杯酒喝下去。最后的三个字落得铿锵有力,于是被敬酒的阿哥不喝是走不脱的了。


这对姊妹花就读过云南民族艺术学院,学习歌舞,此后阿霞又考取了中央民族艺术学院。若是去了,她会是金铁霖的研究生,但她有了阿哥,继而又有了小阿宝,景东就趁机留她做形象代言人。唱过美声的歌喉为我们做夫子庙的解说,自然多了一份特别的韵致,并且她还有着幼师的教学艺术,故意向小朋友提出一些简单的问题,骗得人的回答,她就扬起两条细弯的眉毛惊喜地夸奖:“您说得对,棂星门是文革后重新修复的!”从容淡定,波澜不惊,令人想到小河的涓涓流水,想到小雨在小风中轻轻地飘落,恰似这座深藏在大山五百多年的文庙,历过浩劫,起死回生,如今又在默默鼓励着景东的学子。


去土林的那天雨下得更大,但是我们依然要去。土林不是石林,在哀牢山脚,川河东岸,棕红的土壤有着顽石的坚硬,鬼神就将它雕劈成奇妙的人间故事,让目击者失声叫绝。大雨中又看见了阿霞和阿娟,因为走山路并且下雨,两人换了一身牛仔装。阿娟唱着歌儿把一支队伍带上了山顶,阿霞则在山腰对我们讲述一座座人形土峰,说是有一对生死相恋的男女,一匹涉向世外的骆驼,一个牵驼的王子曾经见证了这场感天动地的传奇。她讲着别人,有人却听出了她,由于我信口编出了一个故事,她就故意地发出惊叹,说是跟她下面要讲的简直一样。


奇怪的是听说晚上有篝火舞会,晚饭后雨就停了,我们踩着草地上的积水去跳篝火舞。年轻的彝族姑娘穿起她们宝石蓝的绣花衣裤,戴上哗啷作响的头饰和手镯,手挽了我们的手围着篝火跳起来。据说她们每周都跳,每到喜庆的日子必定燃起一堆篝火,大年三十,电视里的春节晚会可以不看,舞是不可以不跳的。这一晚我们的脸被篝火烤红,皮鞋打得透湿,裤腿上溅满黑黄的泥浆,半夜回到宾馆还得晾鞋洗裤。天亮以后,又要乘车去县城东面的哀牢山,在一个普洱茶场看完制茶,再看彝族山民给我们表演打歌和羊皮舞。


天一亮雨又下起来了,这并不能浇灭我们进山的豪兴,昨夜洗的裤子还水湿地挂在窗下,想起前仆后继,我新换了一条干裤让雨飘着。车到山门,再一次受到彝族姑娘和长号的迎接,大家鱼贯下车,踩着泥水走进山寨。寨子有一个长形的天井,上面搭着宽大的凉篷,头顶传来雨打芭蕉的声音。彝民早已把竹子编织的箩筐倒扣在地上,摆成一个长排,各放四条长凳在竹筐的周围,预备在筐底设下酒宴,请远来的客人品尝这里最好的山珍。


笛鼓锣号声中,我们各就各位,一个好看的节目就要开始了,只听得一声“吾多哈”,酒宴的两侧就分别跳出一群彝族汉子,两人一组,一个左手拿着毛巾,右手托着木盘,盘子里装了喷香的腊肉、豆腐、干笋、野菜,另一个打着空手作为护驾,两人满脸是笑,互相以眉眼挑逗着,舞着蹈着向我们奔了过来。二人依序来到某个竹筐,把盘里的菜碗摆在筐底,转过身子又舞蹈而去。


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汉,右手托的木盘最高,盘子里的菜碗最多,别人少则四碗,多则六碗,他却满满地放了八碗。两脚跳得彩裤飘飘,红脸绽放出欢乐的笑容,远方客人的到来他是真的太高兴了。我起身跟他合了张影,他趁势把手搭上我的左肩,电光闪过,他立刻请我记下他的姓名和地址,回到北京一定把照片邮寄给他。他说他叫张绍锦,特别声明是锦绣山河的锦,今年六十六岁,十六岁开始跳菜,迄今已整整跳了五十年。


喝着包谷酒,吃着老汉们跳着端上的农家菜,表演打歌和羊皮舞的彝民已陆续到齐,也多半是些老汉和阿婆,从上到下穿一身新,头顶缠着一盘宝石蓝的新帕子。他们从四十里开外的村子里来,清早出发,走到这里正好午饭。这一手歌舞的绝技传到他们这一代上,似乎不再可能往下传了,年轻人去大城市里打工,回来的时候都学会了交谊舞,以脑袋突然一摆的探戈为时髦,本族的舞蹈反觉遥远而陌生。


一班人吹响了大号、长号和唢呐,另一班人敲起了小鼓、小钹和海锣,头缠蓝帕子的阿婆各自把一张羊皮披在身上,手拉手连成一个大弧圈儿,变化着各种步子跳起来。这是一种古老的彝族舞,起先是男人上山捕获了猎物,女人欢呼着出门相迎,手里接过砍下的兽肉,身上披了剥掉的兽皮,庆贺英勇的男人取得了丰硕成果。羊皮舞跳得浑身发燥,女人们就把它脱下来,叠成一只皮包,抱在怀里以手击打,发出一阵阵响声似战鼓擂动。


披着羊皮的阿婆们,转着跳着舞着蹈着,望着吹奏笙鼓的老汉,想起了几十年前的青春时光,那时候他们都是漂亮帅气的阿哥和阿妹,就这样成群结对地唱着打歌,勇敢而运气好的后来做了夫妻,多数却成了棒打的鸳鸯。如今他们都满脸皱纹,分别有了自己的儿孙,当年的故事只能深深埋藏在各自的心底,偶或远远地看上三眼两眼,咧开瘪嘴一笑,然后就转身走了开去。


我选中跳得最欢的一个去采访她,我问阿婆您今年高寿?她说出一个属相让我始料不及,原来她的年龄比我还小。她却死也不肯相信,招引得张绍锦老汉前来作证,后来她便请来她们的歌王和歌后,率领所有的阿婆一齐拥到我的面前,高举酒杯,唱起歌儿敬我的酒。这回的歌词全是彝语,调子也与阿娟唱的不尽相同:“吃捌阿捌一下咧,阿列各嘟无了嗷咪撒捌,阿列格嘟无了,阿苏则尼撮撮,徐苏则尼撮,撮撮撮!”


最终我们是一一地拥抱了,我感谢她们雨中走四十里山路,披着羊皮来为我们唱歌跳舞,唱罢了,跳罢了,还要冒雨走四十里山路回去,而我们却把吃足了跳菜的身子塞进车里,一颠一簸地进入梦乡。我又夸她们的羊皮舞跳得真好,下次再来还要看的,不过我会去到她们的村上。


头顶上的雨声响如急鼓,敲得越发的激烈。唱彝族打歌的是另一支队伍,打歌要表演生产,要模仿动物,要呈现一派婚丧仪式中的祝福与希望。而且顾名思义,还有打趣,打情,打闹,恋爱中的追赶与躲藏,这支队伍就相对需要年富力强一些,并得在开阔的野外举行。老天爷断不肯把大雨停下,今天分明是看不成了,大家心怀了惟一的不满,在响亮的大雨中返回县城。


雨地里站着穿红衫的阿云,远远向我投来歉意,说是昨夜跳篝火舞溅了泥水的我那条裤子,她已经把它抱到了外面的干洗店,店主却说已经湿洗过的不能干洗,她就又抱回来,在一间空房里燃起一盆炭火,现在恐怕快要烤干了。我吃一惊,问她怎么知道我的房号?她笑着念出了四位数,我一听就是错的,赶紧开门寻找我的裤子,果然还湿漉漉地挂在窗帘后。我看见阿云的脸红透了,怪她不该记错了门,一把夺过我的湿裤,红蝴蝶一样飞出门外。


这一天应该记下的事情太多了,但是仍有一件,它让我感到了些许的遗憾,那就是没有听到一直想听的景东牛歌。汉族人说不能对牛弹琴,彝族人却偏要对牛唱歌,他们把牛唤做阿牛,听说唱词是这样的:“吃苦耐劳的阿牛啊,犁地时你要乖乖朝前走,到了地边转回头,我不骂你,不打你……”我没听到耕者的歌唱,只听到像牛一样壮实的存文学沙嗓无调的念诵。这时候我会想起《云南印象》,想起杨丽萍的凄凉说白:“太阳歇歇啰,歇得了,月亮歇歇啰,歇得了,女人歇歇啰,歇不得!……”然而没有听到,五月的景东,是不是阿牛也该歇得了?


跟哀牢山齐名的一座山峰,是原名蒙乐山的无量山,如同哀牢的山名,我不晓得它何以要叫无量,它与功德有关吗?与佛教和禅宗有关吗?又过一日,在去无量山之前,天到底放晴了,但一下山又转为阴雨。雨声里听导游泄漏了消息,说是景东的世外桃源,像神农架的野人一样藏着黑冠长臂猿的黄草岭,因雨水破坏了道路,明天车子是上不去了。从北京出发之前,我在网上看到了云南某地的雪崩,接着又风闻了某地塌方,某地翻车,我们不情愿跟天地战斗,黄草岭不去倒也罢了。


然而第二天却传来福音,离开景东的前一天,黄草岭一定要去,不过必须要备上雨伞,秋衣,长裤,皮鞋,那岭上晴雨不定,气候寒冷,茂密的树林里还有吸血的蚂蝗,万万不能让它钻进裤筒。黑冠长臂猿是不必防的,它一向在洞子里深居简出,能听到它“哦”的一声叫唤,已经是探险者莫大的荣幸。这一次是阿霞救了我,她一定要我穿上她的风衣,或许她是故意多带了一件,说是山上冷得非同寻常。我总是不肯相信,况且她的衣服既瘦且小,刚一上身就听得有了响动,我怕把它穿成两半,笑着脱下,她却要阿云从保安那里借来一件军大衣,更加坚决地叫我带上。


我感到夸张可笑,但我又只好带进车里。想不到还没上到山顶,军大衣就穿在了我的身上,它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山就是这个山,雨就是这个雨,但在山脚下是细雨纷纷,到了山腰雨就化作一阵白色的雾气,及至上到山顶又变回雨点,一粒一粒珠玉乱溅,打得满林子的奇树怪木哗啦乱响。黄草岭人称这山为花果山,黑冠长臂猿每到晨昏从洞里出来,饮泉水,摘野果,吃饱喝足,仰天发一声长啸,然后又回到洞里睡它的觉。洞倒未必是水帘洞,它却实在过着美猴王的幸福生活。


会唱歌的阿娟在前方带路,有些景物她将以鸟叫一样的歌声进行解说。阿霞纤细的身子走在最后,她号召大家采摘一种长有四瓣叶子的草,说是谁能摘到就会是最幸运的人。花很大功夫我找到了一片,细看那叶子的两瓣原本是一瓣从中破开,原则上不能算是四瓣,阿娟却破例地说是。这天我是太幸运了,一条蚂蝗也没有爬进裤筒,甚至我还听到了黑冠长臂猿的叫唤,可惜有人把谜底揭开,说那是收录机里放出的猿声。很小的不幸,是从树上流下的雨水大于天上的规模,小雨伞遮它不住,淌下来打湿了军大衣的后背,湿得渗进肉里,我还误以为是走出了汗。


山上的主人用珍贵的黑山羊肉招待来宾,浓酽的肉汤里辅以野菜、木耳、笋干、豆腐、芭蕉心和仙人鞭,后者的颜色和味道都像窝笋,嚼在嘴里却要鲜嫩得多。陪同我们上山的杨部长请我吃一只黑山羊的眼珠,从中医学的理论上讲,这将于我每日对着电脑写字的眼睛大有裨益,我便爽快地答应。不料夹进碗里的是半边黑山羊脸,眼珠是其中极小的内容。彝族人的规矩,主人以羊眼敬献客人,是把这位客人奉为至尊。


这半张羊脸差点儿把我吃出人命,当晚回到宾馆腹痛难忍,白日里又淋了雨,身子发热,我直担心在离别景东的日子倒下,大煞了朋友的风景,明天的团圆会上市县领导和本地作家都来,按例我得发一个言。抓紧洗澡睡下,一觉起来略感好了一些,早餐时候见到阿霞,她竟神出鬼没地递给我一粒药,说再疼时就用普洱茶将它服下。我大为惊奇,不晓得她从哪里听到了风声,又如何有这方便的灵丹妙药带在身上。中午向我敬酒的时候,她却全然没有别人的蛮横,反而小声儿地劝着我,野老师您少喝一点。我在想这景东的雨,怎么就滋润出这样冰雪聪明的人儿!


对面是普洱诗人马青和景东作家三月雨,我居然能脱口背出他们的诗句:“年少时无意中吹响了短笛一支,从此与诗神结下百年之约。”“一棵树站一棵树该站的地方,一株草生一株草该生的地方。”我从诗句里听懂了作者的悲观,我说当一阵五月风来,有一些种子会随风而去。跟阿云姐弟一道的志愿者中,还有一个名叫阿亚的彝族小姑娘,七天里我简直没听她说一句话,只见她默默地笑,默默地为我们做很多的事。在景东的最后一晚阿亚说话了,她对我说,你们走了我会想你们的!


随心所欲之年的云南诗人张昆华,不经意间谈及一段阴暗的岁月,一些反复的小人,瞬间与我成为知己,他举起右手,向我大乱不死的右派父亲致以一个正直军人的敬礼。见我以茸芭莘娜作比,怂恿阿霞和阿娟也走上北京的星光大道,老诗人坚决不许带走她们。虽是戏言,倒真把两人给难坏了,晚上在清风茶楼,阿霞绯红着脸把一张照片拿给我看,照片上除了几年前的她,还有一个特别帅气的年轻阿哥。


下了七天的雨到底下累了,到底不想再下了,景东晴了,我们却要走了。我独自一人绕道飞往江西,去万年一个古洞寻觅世界上最早的陶片和稻米。从三清山上下来,回到京城已是五月的最后一天。书桌上早放着张老寄来的照片,那是我全力以赴,正在为跳羊皮舞的阿婆吹奏彝族长号,忽然我就听说,十日前离开的普洱遭遇了地震。我吓了一跳,北京的朋友来电祝贺我的幸运,我的心却骤然缩紧,发短信给存文学和叶多多,就是我曾编过谜语的榕树连理,他们的家乡正是普洱。我惦记着他们的乡亲和家人,多多的短信很快回来,她说亲人们都还平安,但这次的灾情太重了!


我实在也想不通,那么美的地方,那么美的风情和人物,为什么那里要发生地震呢?


也是因为雨,因为雨下得太多了吗?


作家简介:野莽,原籍湖北,现居北京。武汉大学毕业,中国作协会员。著有长篇小说《荒诞斯人》、《王先生》、《陈谷新香》、《禁宫画像》、《纸厦》、《行色仓皇》、《云飞雨散》、《大律师施洋之死》,中短篇小说集《野人国》、《乌山故事》、《乌山人物》、《乌山景色》、《世上只有我背时》、《黑梦》、《京都人兽》、《窥视》、《死去活来》、《独乳》、《不能没有你》、《人活一世》、《黑夜里的老拳击手》,散文集《墨客》,外文版小说集《开电梯的女人》、《打你五十大板》、《玩阿基米德飞盘的王永乐师傅》,学术著作《诗经选译》、《史怪选译》、《史记选译》、《评点何典》等,共计30余部,800余万字。另有电影剧本《祝你好运》,电视剧《高爸再见》等。作品多次在国内获奖,被收入各种选刊选本,翻译成英、法、日、俄等国文字。主编有大型文学丛书《中国文学宝库》50卷,《中国作家档案书系》30卷及《中国当代精品文库》、《新世纪长篇小说丛书》、《中国当代才子书》、《当代长篇名作评点丛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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