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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东 我心灵的解读

景东 我心灵的解读



作者:马 青 来源:景东银生网  浏览: 【字体: 字体颜色

景东,是我一生中摆不脱的一段记忆,如同我身上与生俱来的其他属性一般,既由不得自己选择也无法割舍。虽然还在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带着我,也带着他们的青春和报国的热情走向了远方,在漫长的岁月和多磨的命运中丢掉了乡音,却没有丢掉对故乡的怀念,多次说过要回乡终老,但可惜是直到他们埋骨异乡也没有能再回来看一眼这方水土。


少年时的我,如同风中飞絮般也飘回到这里生活过一些日子,虽然前后加起来不到两年,可是,这个地名在我心中之沉重、之神圣、之痛苦,却常常使我不愿去想又不得不想;不愿意去写却又止不住要写,往往是激动地拿起笔最终又茫然地放下,如此反复,远非一日亦远非一年。


又是一个春天了,坐在家中的书房里,遥想景东。此时那一川春水应是清澈的;那些高山上的杜鹃花也应该次第开放了吧;还有那些深山中遥遥的猿啼是否依然还那样年复一年地飞进山民的耳中?


没有人回答,也不需要回答,我却已经什么都听见和看见了。


我知道,其实作家的写作到了这个境界上,写什么或者不写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正用心灵解读着的那一份不泯的乡情。


凌云塔


从我的老家——那个几乎全部村民都姓马的马家村走路到县城,用不着经过这座塔和修建着这座塔的孔雀山。可是有一天,我那个不比我大多少的小叔叔突然要带我走另外一条路,走孔雀山,从那个“文笔”下方绕路进城。


他说的“文笔”即是那座名为凌云的古塔,叔叔的本意是要对我显示一下他对这一带的地形和路径的熟悉,所以不惜带我多绕了几里路。这样的结果是我认识了这座塔。


古塔很旧了,基座几处开裂,塔身也有些倾斜,塔顶上那些金属的宝顶虽然还完整无损,只是那些造型如同飞鸟的风铃已经不再会随风摇响。那时的我并不懂得塔的意义和它所代表的文化内涵,但这座静静地立在山之高处,与苍松、白云、林间小路以及荒草为伴的古建筑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时,依然让我感到了一种说不清楚的震动,也唤醒了我心灵中那种可以称之为“悟性”或者“灵犀”的潜意识,使我意外地一下子触摸到我的心与这块土地之间的一种血脉相连。这震动是那样深,以致很多年以后,当我试着用笔书写心之深处不得不吐的文字时,眼前浮现的却是这座荒野中的古塔。也因为如此,现在终于决定要写这篇文字时,我首先想起的也还是这座塔。


严格说,凌云塔的名称前后并没有“文笔”的称谓,叔叔这样叫它只是一种民间的习惯。不过我也不想去弄懂它是用来镇山川或者是锁水什么的,我只愿意知道它是一个文化符号,一种人文的象征,是我的祖先在蛮荒的土地上刻意留下的一座不能住人甚至不能避雨的建筑,一纸他们生活的记录和一道隐藏着许多奥秘的风景,或者是一首无字的诗。


后来,我在那个山村生活的那段时间,如果是空手进城或者回家的日子,我就会多绕几里路,走过塔下的时候就在那里静静地坐上一会,为什么?那时的我不明白,今天的我同样也说不清。


不久,我也步父母的后尘沿着那条有时美丽有时捣蛋的川河走向了远方,把家乡放在了身后也放在了心底。正如所有离乡的游子一样,几十年中我一直关注着景东的消息,不时向偶遇的家乡人发出“来日绮窗前,寒梅著花未”的提问,这样在知道了故乡的许多变化的同时,也知道了凌云塔的逐渐颓败,心下频多感慨。庆幸的是到了公元2003年,县里终于决定重修凌云塔,在得知了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我特地打电话向家乡朋友核实和询问过一些细节,欣慰中自然也为那座老塔的拆除感到了一种眷念,不多,淡淡的,高兴的成分更多。


一年后,在朋友的陪伴下,我如愿回到了景东,来到了那座实际上没有孔雀、或者是曾经有过孔雀的孔雀山,来到了新修的凌云塔之下。


果然新气派,新修的凌云塔不光光是修复了古塔,还本着休闲、旅游的功用新修了一系列的建筑群,那宽阔的石阶从山脚一路直修上去,完全可以和古代的宫殿或者帝王陵寝的气势相比。可是,当我站在凌云塔面前时,我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种怪怪的感觉,因为过去的古塔是非常民间的,今天的新塔却变得非常豪华。原本孤独的它,现在也有了一大堆的随从,好象一个从小一块光屁股长大的伙伴,突然西装革履地开着宝马车来和你相见,如果不是修旧如旧的宗旨使它还保持着旧日的容貌,我几乎要拒绝承认它就是我心中的凌云塔。


在新塔前,我想起了过去的旧塔,那时它是周围自然环境中唯一的人工建筑,与自然的荒野有一种强烈的对比和融入,四时的变化都会给它带来不同的情调。我见过早霞染红它的样子,那时正好有大群红红绿绿的野鹦鹉翔集塔顶;还有在寒冷的冬日,它那种独立的萧瑟显然会把人的心也带进一种荒凉。当然,我没有见过它在月光下样子,不过我多次想象过如诗的月光下的塔影,想象中还经常有一些山精木魅在它旁边谈仙论道……


朋友的提醒让我回过神,也让我再次面对全新的凌云塔,最初的陌生感过去了,我终于从时尚的包装中找回了它熟悉的笑容。——是的,我没有理由不感谢重修者的苦心,没有理由不感谢重修者为之付出的代价,尽管我自己是再也找不回少年时与它一见如故的那种感觉了,但对后来人来说,这就是他们心中的凌云塔,这也就足够了。


新塔旁边同样新修的长廊上,绘有不少古人和今人的诗词,今人的题诗中还有几首是地方官员的作品。书法不错,诗也写得中规中矩,典型的应制之作,可是少了些人文内涵,无思古之幽情,也看不出登高远望之豪放,读起来不免有味同嚼蜡之感,实在是有些愧对“文笔”。于是我想起了我的一个老乡,清代景东诗人戴家政一首写孔雀山的好诗,其诗云:步兵何事哭途穷,故里尘开两袖风。十丈浮屠青嶂外,千村烟火白云中。逢场戏散无佳境,久客人归尽老翁。谁道湖山他处好,前游真悔雪泥鸿。这首诗中的“十丈浮屠”显然指的就是凌云塔。戴家政的家离凌云塔不算远,所以我有理由相信他和古塔肯定有过“相看两不厌”的面对,也许,他也在这样的面对中悟出了一种有别于山水之外的美丽境界,所以才后悔自己的远游不归,写出了这样耐读的文字。


先生悔了,我也跟着后悔,理由同样。


我不知道戴家政眼中的凌云塔是否和我看见的凌云塔一样,因为现在的人看到的凌云塔和我少年时看到的古塔已经不一样了,但我知道,无论怎么变化,凌云塔过去现在和将来都依然是景东人的塔,也是我永远的心灵之塔。


土  林


土林离我的老家也不算远,离我少年时放牛的那个叫四里坝的地方更近,可是由于中间隔了一条当时没有桥的川河,对我这样从外地回乡暂时没有多少朋友的少年人来说,这距离也就和牛郎织女的天河差不多了。所以我最后是在认识了元谋土林、陆良的彩色沙林之后,才倒回来认识了景东的土林,实在是对家乡山水的大不敬。


第一次去到土林,是我执笔创作的一个电视单本剧在那里拍外景。那是我第一次参加拍电视剧,那次的拍摄使我发现,一部电视剧最后拍出什么结果,剧本作者只能是听天由命。所以我从此对电视剧失掉了信心,只愿意继续搞文字作品,白纸黑字,不论好坏都还是我自己的影子自己的个性。


那天因为时间太仓促,我临时又兼了个群众演员,所以实际上连土林到底象怎么个样都没有细看。这样又过了几年,才真正地带着一群文学作者们专程以采风的名义来到了土林。


这群作者中就有我要说到的那个写诗的年轻的女子。


那天有雾,而且雾还很大,到了土林面前还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不过,慢慢地,一座象棒槌又象蘑菇的土峰在浓雾中显现了,接着一座又是一座,象欧洲中世纪的城堡,象一队茶马古道上的赶马人,还有象西天取经路上的唐三藏师徒,总之是“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加上渐渐散去的晨雾缭绕,更显出了大自然造化的似是非是。这样,这些本来就很外向的文人们兴奋了,争着吵着的对了这些非人工的雕塑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发表着自己的评论,更有那腿快的,已经跑到了山岭的高处,学着那个撒谎的孩子高喊——狼来了。


这时,我注意到她有些孤独地走在后面。


这个爱写诗的女子应该说是美丽的,但和妖娆还有些距离。读她和读她的诗一样,需要花一点时间去搞懂她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因为她的诗里边总会有一些奇特的跳跃和出人预料的意象,要跟上她的思维并不那么容易。我认识她其实已经有了一些日子,但所有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唯一的一次近距离接触是和她跳过一曲舞,而且那次因为我是活动的组织者,当天从一座山林回来后忙着接洽明天的安排,所以连澡都顾不上冲,浑身的汗味搞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不过,从第一天认识开始,我就发现她心的深处有一种类似三毛的“梦中的橄榄树”那样的底蕴,以及想用一些与众不同的文字来充实自己生活的情结。尽管我们各自的道路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但在这一点上却的的确确是不同的同类,只是你不爱说话,我却到处大叫大喊。


太阳出来了,此时土林所有的丘丘壑壑、奇峰异柱;所有的班驳色彩、都全部展示在了我们的眼前,像诸葛武侯诡异的八卦阵,又像一个不拘一格的大画师的随意挥洒,更象一个伤透了心的母亲亮出了她的伤痕。一时间,我们变得无言,各自都用了心去阅读面前的大地书简。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写诗女子的过去,直觉告诉我那里也许会有一些不愉快甚至痛苦,尽管这种痛苦写在诗歌里是很美丽的,但在具体的生活中还是不提也罢。那天我其实想和她交流的,是因为她在我身边,又因为她的某种情绪影响了我,我突然从土林联想到,有些美丽说到了头还是因为有了痛苦才催生的。就如眼前的土林,一些本来不愿意失去的东西偏偏被流水和时光无情地剥夺,但在剥夺的过程中我依然顽强地保留了自己所能保住的坚持,尽管这种坚持最终也要在岁月的侵蚀下土崩瓦解,我在倒下之前却已经骄傲地创造并奉献出了奇妙的造型和美丽的想象。


人们乱哄哄下来,在要怎样用文字描述土林的争论中往归途走去,我已经没有时间与写诗女子交流了,后来也没有,又后来更没有。


不久,我收到她的一首写景东土林的诗歌,开头的两句是这样:“红土地站了起来,寻找失去的森林……”。哦,原来她已经先我悟读了景东土林这本无字的天书,我准备和她的交流似乎已经没有必要了。


这几年中,我因为工作的需要又去了几次土林,每次我都会想起写诗女子和她的诗歌。我现在想告诉她,我不知道她在诗歌的路上还能够走出多远,但她那首写土林的诗,真的很好。


菊河


母亲的真正老家叫三道沟,过去是城郊,现在是县城。


三道沟旁边有一条河流叫菊河。景东人说话有很多发音与众不同,我就是凭着这些特殊的发音才认出谁谁是景东人,但说到菊河,景东人的发音却又非常的标准,嘴一撮,字正腔圆地就读了出来。


在景东,真正的大河是川河,菊河只是它的一条支流。不过,菊河是一条从无量山绿色丛林、山箐中流出的河,在它的不断丰满过程中汇集的全是毫无污染的清澈泉水。换句话说,菊河是一个浑身带着杜鹃花香味的纯洁的山地姑娘,唱着她喜欢的歌谣一路走来,就在三道沟这里,她最后一次回首,向遥远的家山恋恋地挥手告别,然后汇入川河,义无返顾地奔向了蓝色的大海。


因为这水来自高山,落差大,聪明的景东人就把菊河的水或者说是与菊河同一水系的来自无量山的水引到了县城,分几条大沟横穿整个县城,既满足了县城居民生活排污需要,也使很多的田地得到了灌溉。三道沟的地名也就因为这些沟而得,所以完全可以说,是菊河的水滋润了几代景东县城的老百姓。我曾经听一位地位不低的地方官员说过,他建议在菊河上游修一个水库,拦截更多的水,把这些水引向现在已经扩大了很多倍的新县城,这样,这个靠山而居的县城就会变成一个常年绿水环绕的水乡。主意很好,可惜是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听说过要实施这个主意的任何议论,可是,横穿老县城的那些大沟却至今还有水在流淌。


菊河这名字是母亲告诉我的,在她远离家乡工作的那个地方比较缺水,虽然也有小溪,但旱季里会经常断流。星期天,她带着我们兄妹到小溪里洗衣服时,经常会谈起家乡的菊河,她说那河流即使是旱天水也不会断流,而且水小的时候也就是它最清澈的时候,清清的水下飘动着一丝丝的青苔…..母亲说这些话的时候很神往,通过她的描述,连我们也仿佛看到了遥远处菊河清澈的流水。——我知道,后来我从事写作,那些对景物的描述和想象能力其实是从母亲那里继承来的,对我的故乡的认识,很大程度上也全靠了她的口述,尤其是一些已经消失在了历史当中的事物。


我是在十一岁那年,一个特殊的年代里回到景东的。年纪虽然还小,却已经被剥夺了天真的权利,生活对我已经不再是无忧无虑,但面对菊河,我还是感到了无比的亲切,暂时地忘记了心头的沉重。


三道沟有一座石桥叫通化桥,本地人却称为通花桥,这里是菊河与川河汇合的地方,菊河从桥下流过,很快就流进了川河。依然是我的母亲,告诉了我很多与这河这桥有关的许多故事。一个故事是她曾经戴着一顶宽边的帽子,趴在桥栏边看河水,帽子却掉了下去,正好掉到了桥礅那石雕的镇水犀牛的头上,引得旁边人笑个不停。另一个故事就不好笑了,她说是菊河也会发大水。有一年的一个傍晚,因为雨晴了,很多人就来到通花桥上看桥下的洪水,结果桥塌了,人都掉进了洪水,连尸骨都找不到。她说有一个人被桥石压在水底,还挣扎着将手伸出了水面,到死都那么伸着,水波冲来的时候还一动一动地发着求救的信号。


到了我的水平可以考证一些历史上发生的事件的时候,我从志书上查出果然有这样的事,只是那记载非常简单,远远没有母亲的讲述那样生动。


再一次站在通化或者通花桥上的时候,我自己已经是风霜满面,而且我的父母平静地辞世也已经数年。站在桥上,看着从远处流来的菊河水,还有桥下那座戴过我母亲帽子的犀牛,我努力试着用母亲的眼光去看眼前的风景。我看见遥远年代里的一个小女孩高兴地在河边玩水玩青苔,玩得差不多了,就抬头看看河坡上她的家和她家的竹蓬树。后来这个女孩成了景东有新式学校以来的第一个读上高中的女生,成年后她也象这菊河水一样流向了远方,最终将自己的生命化成了时代河流中一道灵动的波光。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当人类的活动范围越来越扩大的时候,菊河也在一天天改变着自己的摸样。我现在还不敢说它会变得更好或者变得更糟,但这条曾经滋润了一代又一代景东人的河流,却最终会不可抗拒地把你的乡情流淌成浓烈的五味之酒。


菊河,母亲的河,我的母亲的河。


古树下的家园


我的村子旁边有好几棵巨大的古树,我们那一带的村庄旁边都有这样的古树,几乎景东所有的老村寨旁边都有几棵或者一片古树。

这些树,多半是榕树,有的独树成林,垂下的气根早已经长成了巨大的树干;有的数株亲密相聚,互相缠集着站成一道风景;还有的独立高坡,尽管半边已经枯死或者已经被雷电击打去了一半,那剩下的一半依然青枝绿叶。总之,你走在路上,只要看见这样的古树,就可以知道离人家不远了;远游的人回家,只要看见了老家的那片或者那棵古树,就算是到家了,本来已经很疲惫的双腿也会突然增加了一股力量;还有的人向你介绍他家的位置时,常常会这样说:大树下去第几第几家。


我的家,也在古树下。


出门几步,一条叫碾米沟的水沟旁就是一排古树,树上常常有一些野鹦鹉飞来飞去,人们对它不怎么注意但也不去打扰它们。沿着碾米沟到了一间全村公用的水碾房,就可以看见一棵孤立的古树,因为那里是周围几个村庄都要经过的路口,所以树下的土地早已经踩成了石板,那棵树就站在那里,看去总象缺水的样子,不死,但也不茂盛。


老姑奶说,她小的时候树就是这个样子,不会再长大了。


据说我的阿公——这是景东人对爷爷的叫法,他年轻的时候看到在土地上种庄稼实在难养家,就开始学做生意,最初是挑着担子在赶集的日子里倒卖水果什么的。这样他的母亲,也就是我的祖母就常常算着他该回来的时间,走到这棵古树下守望,直到看见他的儿子从对面远远的山坡走下来,才放心地踮着小脚回家烧火、做饭。


这是一种很自然的亲情,但老人家怎么也想不到,一百年后她有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重孙,既然千里迢迢地跑回来,只为站在这棵树下体验一下她当年盼儿平安归来的情景。


祖母,我惹您发笑了,但我自己却笑不出来。


这棵树,是我们家四代人地理和心理上的坐标,再往前,我就不知道了。那么,在那些同样有古树掩映的村庄里,如今是不是还有人站在树下盼望着自己的孩子回家;是不是也把某一棵树当成了他们共同的坐标?可惜古树无言,不然它会为我们讲出多少动人的故事。


再次回家,却发现有不少的古树没有了,原因是修路、盖房,所以有的古树在庇荫了几代甚至十几代人后轰然倒下了。可以不砍吗?回答说是能不砍的尽量不砍。实际上谁都害怕向古树下手,要去掉——有时是用炸药炸,去掉一棵古树前都要向古树烧香奠祭,有条件的地方往往是又在另一个地方种下一棵小树。


我欣赏景东人的这种古树情结。


记得是在县城著名的那口水井——南沧井附近原来也有一棵古树,后来死了,属于树的自然死亡,于是有人在那附近又重新种下了一棵,如今那棵新种的树也长成了大树。于是我又想起县城三道沟那棵曾经停歇过无数白鹭鸶的著名鹭鸶树,现在也垂垂老矣,如果已经阻挡不住它的衰微,是否也可以考虑在那里重植一两株,就如一座古庙的修复。


那个曾经挑着担子走过村头古树的年轻阿公,后来终于做生意赚到了一点钱。他有了钱却开明地把儿子送去读书,从这个儿子起,他的家族慢慢有了文化,而且他的孙子——我本人也终于破天荒地写出了他们家族的第一篇可以给别人看的文章。阿公不知道也没有意识到的是,就在他细心计算着为儿子交出了一笔在当时并不低的学费的同时,也已经为当时还不存在的孙子、孙女们的成长营造下了一个良好的学习氛围。


现在的人,常常把感恩一词挂在口边,其实,真正的施恩者并不需要庸俗的回报,正如我家乡那一棵棵的古树,年复一年地为你遮荫挡风,它自己何尝有所要求,而家乡人对古树的敬畏和爱护,正是这种感恩之心的体现。有如站在村头古树下的我,已经无法越过时空去对先祖说一句什么,可是,我却可以去努力把一些该做的事做好,视为感恩也罢,视为奉献也罢,最起码的,也是最基本的,首先要无愧于我的那一片古树掩映下的家园。


作家简介:马青,男,回族,1953年12月出生于云南省景东县。少年时因“文革”失学,当过煤矿工人,小学教师,靠自学完成大学学业,后供职于普洱市文联,任云南省作家协会理事,普洱市作家协会主席,并兼任了普洱市政协常委等多种社会职务,主要著作有小说集《黄栗木铜炮枪》、《北回归线之城》,诗集《白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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